在卢羽离开铁匠铺后，第一时间就是去向书院，那天见不到那位白衣中年男人，后来在御姐姑娘口中得知那人名叫齐静春。
是这座名叫骊珠洞天即将到任的小镇儒家圣人，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一把手。
至于本事有多大，他们也不清楚，不过听御姐姑娘提起他与齐静春交过手，即便是使出看家本领，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身在骊珠洞天之中，有着一定的压制效果。
怪不得他那日能限制小镇的空间变化，陈平安从他那里回来之后，仿佛身体状态恢复了不少。
所以卢羽也想去碰碰运气，若是真的碰不到，那就说明自己运气不好。
其实他只是觉得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就想问问这个小镇学问比较高的人。
而这齐静春既为小镇教书先生，又管理儒家书院，身兼小镇一甲子的管理圣人，再合适不过了。
一路上少年考虑了很多，想着以什么方式去询问？还是请问？这教书先生会不会像师父陆沉一开始那样，也给自己打马虎眼？
得想个办法让他必须最大程度的说真话才行，不过像他们这种读书人，一般心眼子肯定极多。
走了很久，终于是到了书院门口。
只见少年抬头看去，一座不挂匾额的草堂书屋内，那位中年儒士正在枯坐打谱，与另外一人对棋。
与之对棋的另外一人，是一位蜷着身体的布衣老者。
满头白发，白胡极长，几乎看不见脖子。
他貌似不是来与那教书先生下棋的，而是过来聊一些事情。
只见那教书先生一手执棋落子，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白发老者一边抽着焊烟，一边咳嗽着喃喃开口。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呐。”
“难道你就一点没发觉？倔脾气。”
“你家先生虽无法到此，但护你一二还是不成问题的。”
教书先生听后还是面不改色，继续下棋。
“杨老先生，我齐静春既作为小镇甲子圣人，那自然就得挑起一些小镇避让不开的因果。”
“更何况杨老先生，您不会觉得，小镇到了这一步，即便是我一走了之，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吧？”
“何不如就让我齐静春，为这方小镇，为五座天下，最后再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布衣老者又吸了一口烟，露出笑意，他知道劝不动了，这段时间他多次找过齐静春聊起这件事情，但都是同样的结果。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若是能轻易改变主意，那就不是他齐静春了。
少年站在草堂书屋外不远处，在确认两人都是没有脸红心跳的情况下这才向草堂靠近。
两人貌似发现自己靠近，说话语气都变了不少。
布衣老者索性站起身来，看向门口少年，但说话却是说给那坐着的教书先生听的。
“你看，麻烦不断。”
“只怕从今日开始，从你不得不管那陈平安之后，这些事情你已经是避无可避。”
“也不知道文庙里面那些老家伙，你家先生是怎么想的，竟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最后落得个无法独善其身的下场。”
话落，布衣老者缓缓走向院堂，临走时还不忘记瞥了一眼门口少年，眼神格外奇怪。
教书先生依然正襟危坐，自行下棋，抬手落子之间淡然开口。
“年轻人，陈平安，如何了？”
隔着一道门槛，少年都能清楚看见那教书先生跟那天所见的一般无二，温文儒雅，见者如沐春风。
卢羽站在门槛处弯腰行了个礼，没有上前，而是微笑着回答那教书先生的问题。
“好很多了。”
教书先生挥了挥手，示意少年进来坐，少年这才挠了挠头，迈步上前。
“卢羽可否叫您一声齐先生？”
教书先生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
“可。”
少年坐了下来继续开口轻声说道。
“齐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就是陈平安明明看起来已经快要死了，却能在小镇将蔡金简、苻南华这两个山上神仙都打得魂飞魄散？”
教书先生先是从刚才那平静表情中回过神来，有些意外。
“陈平安的确是没有半分天赋，但他贵在坚持，经年累月的身体素质可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他不怕吃苦，毅力自然就比平常人强上一些，准确来说不是不怕吃苦，而是他不得不吃苦。”
“不过这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之一，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他明白一个道理，错亦可杀，这跟师兄当年提出的一个学说很像，不过终究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所以我告诉他，道理都在书内，做人却在书外。”
“目的就是让他明白，永远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卢羽，那天我就发现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特性，本想亲自找你聊聊，没想到今日你自己来了。”
少年一头雾水，教书先生这么说，明显是知道他要来。
“齐先生是知道我要来吗？”
教书先生微微点头，脸带笑容，没有否认。
“是。”
少年继续开口，语气开始变得更加恭敬。
“齐先生，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不，两个问题？”
教书先生再次点头。
少年喃喃开口。
“我是不是也可以修行？就像蔡金简、苻南华他们那样？”
“还有齐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知不知道我大概能修行到什么地步？”
齐静春略微思考，片刻后开口回答，将手中还未落下的棋子放了回来。
“可。”
“不过，若在小镇之内，怕是无望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毕竟有我在，或者是下一任圣人接手之后，有过多限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常人想要修行，每一步都是难如登天。”
“至于你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目前看不出来，不过我可以送你两个字。”
教书先生说完停了一会儿，仿佛在想符和少年的字，能让其明白，又不会太过泄露天机。
“无为。”
少年皱起眉头，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这无为是个什么意思？
但两个问题已经回答，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齐静春。
更何况即便是他问了，对方也未必就会回答，能得到这种结果，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教书先生貌似看出了少年想开口询问如何入门，但又不想拉下脸皮。
“杏花巷的马苦玄，或许会对你修行有一定帮助。”
少年谢过齐先生，站起身来。
到了堂外转过身来，再次对着教书先生弯腰行礼，之后才一路挠头回家。
“马苦玄又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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