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调走大军“空城”，到朱棣的“冒险”，再到城门的“内应”……这一切看似巧合的顺利，竟然都是朱元璋精心布置的棋局！
他就是要让朱棣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一路“顺利”地杀到最终舞台前。
这帝王心术，这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可怕！
就在马永安暗自感慨这老朱家父子俩没一个省油的灯时，远处乾清宫方向的喊杀声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随后竟逐渐减弱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一片喧嚣的欢呼声——那是燕军攻占重要据点的胜利呐喊。
朱元璋目光一凝，那一点点的追忆和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威严和决断。
“时候到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乾清宫方向走去。
马永安连忙跟上。看着朱元璋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高大、却也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父亲，正在亲手为自己的儿子布置一场终极考验，其中心酸与决绝，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
乾清宫内，昔日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宫女和太监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金砖地面。残余的宫廷禁卫退缩在角落，武器早已丢弃，瑟瑟发抖地跪地求饶。
朱允炆瘫坐在龙椅之下，那张原本年轻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华丽的龙袍下摆，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一滩污渍正在缓慢蔓延开来——这位大明王朝的皇帝，在极致的恐惧下，已然失禁。
朱棣站在丹陛之下，身披重甲，甲叶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
他手中的宝剑还在滴血，凌厉的目光如同鹰隼，充满了鄙夷和胜利者的傲然，扫视着龙椅上那摊烂泥般的侄子。
“允炆，”朱棣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事到如今，你可知该如何做了？还需四叔……教你吗？”
朱允炆猛地一个激灵，涕泪横流，几乎是爬着向前挪动了几下，声音破碎而尖利。
“四叔！四叔饶命！侄儿……侄儿知错了！皇位……皇位我让给您！我禅位！我只求……只求四叔念在血脉亲情，留我一条性命，将我流放也好，软禁也罢……只求别杀我！求求您了四叔！”
看着朱允炆这副摇尾乞怜、毫无骨气的模样，朱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与身旁的姚广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鄙夷和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的笑容。
“呵……呵呵……”
朱棣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在血腥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禅位？我的好侄儿，你想让四叔我，背上一个逼宫篡位、强夺亲侄江山的万世骂名吗？”
他的笑容骤然一收，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当有国君的死法。自裁吧。看在咱们都姓朱的份上，四叔给你留个全尸，给你一个帝王的体面。这……已是四叔能给你的，最后的情分了。”
“自裁”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朱允炆头顶。
他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他混乱的脑海中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一张王牌！一张他几乎忘了的，足以扭转一切的王牌！
“不！你不能杀我！”
朱允炆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恐惧和一种诡异的、近乎癫狂的希冀，他尖声叫道。
“皇爷爷！皇爷爷还在！你若杀我，皇爷爷绝不会放过你！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定会让你给我陪葬！”
此言一出，朱棣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姚广孝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就连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朱高煦也愣住了。
整个乾清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燕军将领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朱允炆。皇爷爷？太祖高皇帝？那不是早就龙驭上宾，埋进孝陵了吗？这建文皇帝莫非是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朱棣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还是不耐烦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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