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股阴损的歪风就在四合院里悄然刮了起来。
始作俑者,自然是贾张氏。
她也不直接嚷嚷,而是端着个笸箩,坐在中院门口人来人往最显眼的地方,一边择着韭菜,一边跟路过的几个婆娘“拉家常”。
“哎,我说刘嫂子,你听说了吗?后院苏家那王秀兰,可真是个苦命人哟。”她故意叹了口气,做出悲天悯人的样子。
路过的刘嫂子停下脚步:“可不是嘛,男人刚走,自个儿又病得下不来床,真是造孽。”
“是啊!”贾张氏立刻接上话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啊,她那病就是愁出来的。你想啊,一个女人家,还那么年轻,长得又不赖,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身边就一个半大孩子,能顶什么用?我看啊,这苏晨也是个不懂事的,死死抱着他爸那个破工作不放,也不替他妈想想。”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四周,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声音又放大了些,确保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要我说,女人啊,终究得有个依靠。王秀兰守着这么个烂摊子,早晚得把自己耗死。不如……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对她,对孩子,都好。总比守着个空名头,娘仨一块儿饿死强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碎嘴的婆娘顿时来了精神。
“哟,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是啊,王秀兰长得也不赖,虽然病着,但底子好,找个下家应该不难。”
“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过这张大妈说的也在理,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吧?”
一时间,关于“王秀兰该不该改嫁”的话题,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前院传到中院,又从中院飘到后院,最后,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王秀兰的耳朵里。
王秀兰本就身体虚弱,精神更是脆弱到了极点。丈夫尸骨未寒,外面就传出这种风言风语,说她要改嫁,这简直比拿刀子剜她的心还疼!这年代的女人,把名节看得比命都重。
“咳……咳咳咳……”
王秀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稍有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妈!您怎么了?”
苏晨正在给妹妹苏小雅梳头,听到里屋的动静,脸色一变,赶紧冲了进去。
“没……没事……”王秀兰虚弱地摆摆手,眼角却滚下了两行清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苏晨一看母亲这模样,再联想到早上院子里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扶着母亲躺好,柔声安慰道:“妈,您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嘴上没把门的。您安心养病,一切有我。我爹走了,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绝不会让您和妹妹受半点委屈!”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让王秀兰那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安抚好母亲,苏晨走出屋子,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易中海,贾张氏……好一招攻心计!好一个釜底抽薪!
直接找泼妇对骂?那是下下策,只会让她更来劲,把水搅得更浑,正中对方下怀。找一大爷理论?更是与虎谋皮。不行,不能跟他们在一个层次上斗。
苏晨回到屋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妹妹惊恐的眼神,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所有的小动作都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笔杆子!这个年代,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拳头,是白纸黑字,是“组织”和“觉悟”!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心思沉入了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空间。
他没有去翻找食物或者药品,而是径直走到了公寓的书桌前。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比拳头和唾沫星子更锋利的武器。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雪白挺括的A四打印纸,又拿起了一支黑色的碳素水笔。在二十一世纪,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办公用品。可是在这个连草纸都稀罕的1955年,这样一张洁白如雪、光滑平整的纸,和一支能写出如此乌黑流畅字迹的笔,本身就是一种震撼。
苏晨深吸一口气,站在桌前,脑海中飞速构思。
他要写的,不是一篇充满愤怒的檄文,而是一篇声情并茂、软中带硬、占尽所有道德制高点的“告邻居书”!他要用他们听得懂的道理,把事儿摆在明面上,让他们自己跳进挖好的坑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模仿着后世他见过的那些最能煽动人心的宣传文稿风格,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
“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全体邻居书”
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稳稳地落在纸张顶端。
紧接着,正文一气呵成。
“尊敬的各位叔伯阿姨、大哥大姐:
晚辈苏晨,泣血叩首。
家父苏建民不幸离世,家母王秀兰悲伤成疾,小妹苏小雅年幼无知,苏家骤逢大难,风雨飘摇。连日来,多蒙院里各位长辈邻里挂怀,或一句宽慰,或一碗热汤,雪中送炭之情,苏晨与母亲、小妹铭感五内,没齿不忘!”
开篇,先放低姿态,感谢所有人,把所有邻居都拉到自己这边。
“然,我父尸骨未寒,我母重病在床。身为长子,苏晨自当效仿古之先贤,为母尝药,为妹遮风。上不负父亲在天之灵,下不负国家栽培之恩。我已决定,待身体康复,便去轧钢厂继承父亲遗志,从学徒做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此志,天日可表!”
第二段,立人设,表决心。把孝道、子承父业、为国奉献这些大义全都扛在自己肩上,谁反对我,谁就是反对这些!
“奈何,近日院中有无端流言,如锥刺骨,如芒在背。竟有无稽之谈,污我母清誉,乱我家庭。我母闻之,气血攻心,病情加重。苏晨在此泣血恳请,恳请某些邻居高抬贵手,莫要在我家伤口之上,再撒一把咸盐!”
第三段,图穷匕见,直指核心。但不点名,用“某些邻居”,显得自己大度,同时又让所有人都能对号入座。
“父死子孝,天经地义。若再有此类恶语中伤,动摇我为母尽孝之心,阻我为国效力之路,苏晨虽一介少年,亦不敢束手待毙。届时,唯有将此事上禀街道办、厂工会乃至市领导,以求一个公道,以正视听!
伏惟尚飨!
后辈:苏晨敬上
一九五五年三月”
最后一段,是温和的警告,也是最致命的威胁。我不跟你吵,不跟你闹,我直接找组织,找领导!在这个年代,这比任何咒骂都管用!
写完,苏晨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看着这篇字字诛心的“告邻居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易中海,你想煽动院里人看我笑话?行,那我就让全院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占理的那一个!我不用唾沫星子,我用笔杆子,写出来的东西,白纸黑字,比什么都有分量!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暑假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7月22日到8月0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