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尊者瞳孔一缩,赶紧以残余道力催动身形避开。可她的道力本就不足,动作慢了半拍,一片光刃还是擦到了伤口,道力护罩瞬间出现缺口,鲜血瞬间涌出,溅在虚空里,凝成了细小的冰晶。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握着玉箫的手更紧了——玉箫上的冰纹硌得她手心发疼,却也让她更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力在快速消耗,伤口的失血更是让道力运转越来越慢,再这样拖下去,别说支援沈沧澜,自己的道力都要耗光了。
“你到底想以道力缠到什么时候?”青璃尊者对着墨阳怒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有本事就以道力正面拼,别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道力网后!”
墨阳嗤笑一声:“我就以道力耗你,你能奈我何?你们那边还有个阵法道力快撑不住的,我耗得越久,你们的道力越亏,输得越惨。”他顿了顿,看着青璃苍白的脸,突然说,“我知道你在等支援,可你觉得,他们能赶得及吗?你那个同伴的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青璃尊者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沈沧澜那边的情况——刚才通过天道道力的波动,她感知到九圣诛邪阵的道力灵光越来越弱,英魂的道力气息也剩不了几个。她还知道,沈沧澜那边的道力最多能撑九年,而现在已经过去七年多了,若是两年之内自己这边分不出道力胜负,甚至可能不出两年沈沧澜那边便会支撑不住了。到时候,墨玄和墨阳联手,自己这边就彻底没希望了。
“不能再以道力拖延了!”青璃尊者咬碎牙,突然将玉箫横在唇边,深吸一口气——她要燃道力本源,拼一把道力速决。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玉箫上的冰纹,想起沈沧澜那边的残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箫音陡然变得高亢,带着毁天灭地的道力气息。冰刃不再分散,而是以全部道力凝成一道巨大的冰刃——那冰刃里裹着她师父的道力残息、她自己的本源道力,还有这些年她教过的所有弟子的道力印记,是她毕生道力的结晶。冰刃直刺墨阳的道域核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成了淡蓝色,连罡风都停了。
墨阳脸色一变,赶紧将剩下的十一面青铜古镜全以道力催动,挡在身前。他能感觉到这冰刃的恐怖,若是被劈中,自己的道域肯定会崩解。“你疯了!敢燃本源道力!”他怒吼着,将自己的金系道力全注入古镜,道力网瞬间变得凝实,泛着刺眼的金光。
冰刃与古镜的道力撞在一起,爆发出的灵光照亮了半边虚空。古镜的道力防御裂开了数道缝隙,最前面的三面古镜直接崩碎,碎片溅在墨阳的道域上,让他喷出一口鲜血;冰刃也因道力耗尽而崩碎大半,剩下的残刃擦着墨阳的道域边缘飞过,将他的玄色长袍劈成了两半。
青璃尊者喷出一口鲜血,道力护罩瞬间黯淡,灵体都开始摇晃。可她没退,反而再次举起玉箫——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是现在停了,之前的牺牲就全白费了。“还没完!”她的声音带着血沫,却依旧坚定,指尖再次按在箫孔上,准备催动最后一点道力。
墨阳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敬佩——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这么狠,连本源道力都敢燃。可敬佩归敬佩,他不能输。他抹掉嘴角的血,将剩下的道力全注入古镜,准备迎接青璃的下一次攻击。
域外虚空的正中央,玄衣道姑的九盏青铜灯还在燃烧,可火焰已没了最初的旺盛。每一盏灯都对应着她当年的一位同门,灯身上刻着同门的名字:甲、乙、丙……一共九个人,如今只剩她一个。最大的那盏灯叫“甲”,是大师兄的,此刻火焰已快熄灭,灯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刚才为了压制白骨幡的死气,她燃了大师兄灯里的三分之二道力。
玄衣道姑的发髻已散,黑色长发在罡风里狂舞,脸上沾着死气道力凝结的黑霜,却依旧眼神凌厉。她的左手按在“甲”灯上,指尖的道力不断往里输,想让火焰再旺一点——大师兄当年是为了护她,才被死气侵蚀道域,最后燃了自己的灯,让她带着剩下的灯逃出去。她不能让大师兄的灯灭在这里,更不能让同门的心血白费。
对面的敌道修士叫枯骨,是敌道“死骨门”的映道境长老。他的白骨幡上缠着无数细小的白骨,每一根都来自他的族人——当年他的族人被一场莫名的纯阳道力所伤,道域崩解后化为白骨,他收集了这些白骨,炼制成白骨幡,就是为了向纯阳道力的修士复仇。此刻白骨幡上的白骨已掉了近半,幡面的道力纹路裂开了数道缝隙,死气道力输出也慢了几分,可枯骨的眼神却越来越狠——他恨纯阳道力,更恨眼前这个用纯阳道力的女人。
“你的灯快灭了,还撑得住吗?”枯骨的声音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他的黑袍上沾着纯阳道力的火焰,烧得滋滋作响,道力护罩被灼出一个个小洞,露出里面泛着死气的皮肤;连他的道域,都被纯阳道力烧得缩小了一圈,道力核心的运转都带着滞涩。可他还在硬撑,手里的骨杖不断以道力敲击虚空,催发着最后的死气,不让玄衣道姑有任何道力喘息的机会。
玄衣道姑没说话,只是将“乙”灯往阵眼的方向推了推。“乙”灯是二师姐的,当年二师姐最擅长“纯阳净化”,灯里的道力能驱散死气。此刻“乙”灯的火焰泛着淡蓝,将周围的死气逼退了几分。她想起二师姐当年说的话:“小十,若是以后遇到死气,就用我的灯,它能护你。”现在,这灯不仅在护她,还在护着整个天道的壁垒。
“这样以道力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玄衣道姑看着道力气墙里的胶着,心里越来越急躁。她通过天道道力的波动,清楚地知道沈沧澜那边的情况——九圣诛邪阵的道力快崩了,英魂的道力气息也剩不了几个,最多只能撑九年。若是自己这边九年之内分不出道力胜负,沈沧澜那边必败,到时候枯骨和墨玄联手,自己必死无疑。
她还想起宗门里的小弟子,那些孩子还在等着她回去教纯阳道力,等着她带灵脉回去。她不能输,若是输了,那些孩子就没了希望,纯阳道统也会断在她手里。
“你就不想以道力速决吗?”玄衣道姑对着枯骨喝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以道力拖下去,对我们的道域都没好处!你不是恨纯阳道力吗?有本事就正面拼!”
枯骨冷笑一声,骨杖再次以道力敲击虚空,死气道力又暴涨几分:“我就喜欢以道力耗,耗到你们那边的阵法道力崩了,耗到你们的同伴道力尽了,到时候我再以道力收拾你,岂不是更轻松?”他顿了顿,看着玄衣道姑的灯,突然说,“你的灯里,有你同门的道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燃多少灯,能护多久!”
玄衣道姑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道力注入剩下的六盏青铜灯——尤其是“乙”灯,她将二师姐的道力全催发了出来。灯焰瞬间以道力暴涨,纯阳之气如潮水般涌向白骨幡,将死气道力逼得节节后退,那些靠近灯焰的白骨,甚至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枯骨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玄衣道姑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道力。他赶紧以残余道力催发死气,试图挡住纯阳道力,可白骨幡上的白骨已所剩无几,死气道力根本撑不住。“你疯了!敢这么燃同门的道力!”他怒吼着,想要撤回白骨幡的道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纯阳道力如利刃般,直刺白骨幡的道力核心——那是枯骨的本源道力所在,也是他族人白骨的聚集处。玄衣道姑看着那核心,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忍——她能感觉到,里面有无数微弱的灵息,那是枯骨族人的残魂。可她不能停,若是停了,沈沧澜那边就完了,她的同门也白死了。
“对不住了。”玄衣道姑轻声说,指尖再次催发道力,让纯阳之气更盛。
“你敢!”枯骨怒吼着,将自己的本源道力全注入白骨幡,想要护住核心。可已经晚了,纯阳道力撞上白骨幡的道力核心,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白骨幡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死气道力如潮水般外泄,里面的族人残魂散了大半,连枯骨的道域都跟着震颤,他喷出一口黑血,道力护罩彻底崩碎。
玄衣道姑也不好受,纯阳道力的反噬让她喷出一口鲜血,“甲”灯的火焰彻底熄灭,灯身崩碎成了数片。她看着地上的灯碎片,心里一阵抽疼——那是大师兄的灯,再也亮不起来了。可她没哭,只是握紧手里的“乙”灯,目光坚定地望着枯骨:“今天,要么你道力尽亡,要么我道消魂散!”
枯骨看着破碎的白骨幡,看着散掉的族人残魂,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输了,可他不想就这么死。他咬碎牙,将最后一点道力注入骨杖,准备和玄衣道姑同归于尽:“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
玄衣道姑没退,只是将“乙”灯举了起来——她还有最后一盏灯,还有最后一点道力,她要撑到最后。
域外的三处映道境战场,此刻各有各的惨烈与焦灼。沈沧澜那边道力枯竭,十九道刀魂又散了三道,只剩十六道还在硬撑;青璃尊者和墨阳还在僵持,两人都只剩最后一点道力,却谁也不肯退;玄衣道姑虽占了上风,却也燃了大半同门的灯,道力所剩无几。九载的时限,像一把以道力凝聚的剑,悬在所有人头顶,时刻提醒着他们:道力所剩无几,必须快点以道力分出胜负,不然一切都完了。
虚空罡风依旧凛冽,道力碰撞的轰鸣不断响起。沈沧澜看着远处青璃和玄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青璃尊者握着玉箫,想着师父的嘱托;玄衣道姑抱着“乙”灯,念着同门的名字。没有谁退缩,没有谁认输,只有以道力死拼——为了自己的天道道基,为了身后人的道力传承,也为了那仅存的道力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沈沧澜突然感觉到,远处青璃那边的道力波动,变得更剧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了。他心里一紧,握紧锈刀,将最后一点道力注入阵眼:“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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