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放在了殿内最柔软的软榻上,身上还盖了一张温暖到不像话的雪狐裘。
鼻尖是熟悉的冷香,身体是劫后余生的疲软,但我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极度懵圈的状态,脑子里反复播放的,只有那道白衣身影撕裂长空、逆着风雪而来,将我捞进怀里的画面。
那手臂结实有力,那怀抱……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滴个乖乖,这哪里是高冷圣女,这简直是行走的空投救援队啊!
千里送人头听过,千里送怀抱还是第一次见!
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
我缩在狐裘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
凤清寒没有看我,她只是静静地立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衣袖上一处极不显眼的裂痕。
我知道,那是在幽谷中被刺骨的阴煞寒气所冻裂的痕迹。
她的身形一如既往地清冷孤高,可我总觉得,那份清冷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会真的在回味我那句‘会不会心疼一秒’吧?
别啊!
那是我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社畜的终极幻想罢了,当不得真啊圣女大人!
您可千万别有什么奇怪的误会!】
就在我内心疯狂刷屏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女殿大管事莫云子带着两名执法弟子,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青萝押了进来。
“启禀圣女!”莫云子声如洪钟,单膝跪地,“采药队弟子青萝,勾结外门,蓄意谋害仙童林潇潇,证据确凿。依宗门律法,当诛!”
“诛”字一出,殿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青萝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随即转向凤清寒,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圣女!我不服!我为入圣女殿苦修十年,凭什么她一个资质平平、灵脉残缺的废物能一步登天!我只是不想失去我应得的位置!她凭什么?!”
她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低下头,攥紧了身上的狐裘。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从修仙的角度看,我确实是个废物,能留下来当个杂役都是昆仑仁慈。
是我,抢了本该属于她的贴身仙童之位。】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霜雪的声音,缓缓响起。
凤清寒转过身,一步一步,从窗边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青萝一眼,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所有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可知,她坠崖前,最后一念是什么?”
青萝的嘶吼戛然而止,怔住了。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凤清寒的目光扫过全场,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此刻竟漾开了一丝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波澜。
“她想的不是怨你,不是求生,也不是恐惧死亡。”
她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她只是在问我——‘会不会心疼一秒’。”
一句话,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震惊、疑惑、不可思议,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成了烙铁。
【啊啊啊啊!
公开处刑!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圣女大人,您能别说了吗!
求求了!】
凤清寒仿佛没听到我内心的哀嚎,她终于将视线转向青萝,声音却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所以,本座现在回答你。她的心,她的念,从今往后,皆由我定夺。”
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青萝的方向。
“谁若再伤她一分,便是与本座为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一道微光弹出,快到无人能反应。
青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一身修为,灵脉寸断,尽数化为乌有!
她被拖出去时,那怨毒的眼神,像淬了剧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风波平息后,柳嬷嬷偷偷溜进我房里,塞给我一瓶上好的暖血膏,压低声音道:“潇潇丫头,你可算活明白了。有些人啊,天生就是被命护着的。以后,安安分分待在圣女身边,旁的事,别想,也别看。”
我接过药膏,对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命护着我?
嬷嬷你可想错了。
护着我的不是命,是我这颗管不住的、太吵闹的脑袋啊!】
当晚,我痛定思痛,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尝试练习所谓的“情绪屏蔽”。
我要静心,要凝神,要达到心中无物、脑中无念的境界!
可越是压抑,脑子里的念头就越是如脱缰的野狗般四处乱窜,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原著剧情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三年后,魔道血洗昆仑,尸横遍野……】
【……大师兄陈玄风,竟是魔尊之子,里应外合……】
【……凤清寒为护宗门,独战三名准帝,灵力耗尽,被她最信任的男主一剑穿心……】
“不!”我猛地从冥想中惊醒,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抬头,却骇然发现,凤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房门外,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清辉,她就那么静静地望着我,不知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完了……刚才那些,她不会都听见了吧?!】
就在我准备用假死来逃避这一切时,凤清寒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你说的那个……让本座‘绿出银河系’的男人,真的会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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