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萧媚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她彻底僵住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与魅惑光芒的凤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呆滞。
她握着空空如也的水晶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一个瓶子，而是她刚刚被我捏碎的世界观。
“饭……？”
她红唇微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被沙漠的风吹了三天三夜。
“对啊，饭。”我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味道挺冲的，后劲儿也足。有点像我上辈子吃过的一种叫‘魔鬼辣’的玩意儿，不过你这个更高级，不光辣嘴，还辣灵魂。不错，我喜欢。”
脑海里，蟾灵已经疯了。
【疯子！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是‘影蚀’！
是连法神都能腐蚀灵魂的禁忌之物！
你……你竟然把它当饭后甜点给吃了？！
《万毒归元经》的总纲不是这么用的！
它是让你循序渐进，以毒淬体，不是让你鲸吞禁药啊！】
“闭嘴，你懂个屁的干饭魂。”我用意念回怼，“循序渐进？我等得起，我那死得不明不白的爹妈等得起吗？”
蟾灵瞬间哑火，只剩下低声的、仿佛见了鬼的喃喃自语：“怪物……你比那个老骗子还怪物……”
我没再理它，而是笑眯眯地看着萧媚儿。
此刻，她脸上的震惊正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忌惮、兴奋，甚至……一丝委屈的眼神。
是的，委屈。
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顶级考题的学霸，结果发现考生看了一眼题目，直接把考卷吃了，还评价说味道不错。
这种降维打击，足以让任何自诩掌控一切的人心态失衡。
“你……”萧媚儿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剧烈起伏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所有的话都汇成了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埃特利亚皇家初级学院，一年级新生，林苟。”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一个父母双亡，只想安稳吃饱饭，顺便查查杀父仇人的可怜孤儿。”
萧媚儿的眼神剧烈闪烁。
她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她聪明到了极点。
我的话，我的表现，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原有的计划。
她想利用我当“钥匙”，来解开《万毒归元经》的宝库。
但现在，她发现我不是钥匙。
我是宝库的主人。
一个能把剧毒当饭吃，把禁药当补品的主人。
“合作……”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掌控感，而是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商量意味。
“合作可以。”我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但条件要改改。”
“你说。”萧媚儿毫不犹豫。
“第一，你所谓的庇护、资源，我要具体的。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绝对安全的实验室，所有珍稀毒物材料无限量供应。我要看你，或者说你背后那个组织，所有的药剂学典籍，包括所有关于《万毒归元经》的情报。”
这才是我的核心目的。
《万毒归元经》的总纲虽然在我体内，但它就像一个只有总目录的图书馆，空有框架，没有内容。
我需要海量的知识来填充它，解析它。
而萧媚儿和她背后的势力，无疑是最好的知识来源。
萧媚儿眉头微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可以。实验室和材料不成问题。典籍……我可以给你开放我个人的全部权限，但组织核心的部分，我需要时间。”
“成交。”我打了个响指，“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知道，你们是谁？你们研究《万毒归元经》，究竟想干什么？还有，我父母的死，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萧媚儿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林苟，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只要明白，我们和你，有着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我冷笑一声，“这种空头支票我听得多了。学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费尽心机，又是下毒又是追踪，最后不惜拿出‘影蚀’这种东西来试探我，所图必然极大。你们想要的是一个能解析《万毒归元经》，甚至将其重现于世的‘药神’。”
我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而朴实的笑容。
“可我呢？你们要的是药神，老子只想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给我爹妈报仇。”
“所以，别跟我画大饼。我这人很实在，谁让我吃得饱，吃得好，我就跟谁合作。谁要是敢在我饭里下绊子，或者想把我变成他们上桌的菜……”
我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我会让他连下辈子的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我的“苟道”。
也是我的生存法则。
不动则已，一动，则要让所有威胁，都变成我成长的食粮！
萧媚儿被我的话震住了。
她看着我，眼中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和算计，正一点点被另一种光芒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好一个‘只想吃饱’。”她轻轻摇头，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欣赏，“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我的‘宝库主人’。”
她收起了那副妖娆的伪装，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凛冽而决然的气质。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我所在的组织，名为‘永生之茧’。我们的目的，是打破神明设下的生命桎梏，追求真正的永恒。”
永生之茧？打破神明桎梏？
这信息量有点大。
“《万毒归元经》的创始人，代号‘药不然’，曾是组织最惊才绝艳的成员。他认为，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剧毒的尽头，便是极致的生命力。他创造的《万毒归元经》，是组织认为最有可能通往‘永生’的道路之一。但后来，他叛逃了，带走了经文的核心。”
“至于你父母……”萧媚儿看着我，我只能说，下令追杀他们的，和我不是一个派系。
而我，需要《万毒归元经》的力量，去对抗他们。”
她的话，半真半假。
但她肯说出“永生之茧”这个名字，肯承认内部有分裂，这本身就是一份巨大的诚意。
她在我身上，赌上了一切。
一个违背组织命令，与一个不可控的“怪物”私下结盟的豪赌。
“明白了。”我点了点头，“细节以后再谈。现在，送我回学院，我需要休息。”
吞噬“影蚀”原液，对我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
我现在急需睡眠来消化这股庞大的能量和信息。
萧媚儿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我躺在自己宿舍柔软的床上，意识却沉入了另一片空间。
贫民窟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内。
小豆丁正襟危坐，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向我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他面前摆着几个吃了一半的肉包子，那是我的“工资”。
“老大，你让我盯的人，有动静了。”
小豆丁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城卫军的几次清扫行动，目标都指向了之前刺杀你的那几个佣兵的落脚点，下手很重，像是要抹掉所有痕迹。”
“还有，学院的风纪处最近也很活跃，特别是奥古斯教务长，他调阅了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出城门和使用大型传送阵的学生记录，好像在排查什么。”
奥古斯教务长……
我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我利用不死之身频繁出入巨腹蟾王巢穴的行为，虽然隐蔽，但终究还是在某些大数据层面留下了异常。
这位学院高层，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这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干得不错，小豆丁。”我将剩下的包子推到他面前，“继续盯紧，尤其是奥古斯。钱不够了就说。”
“是，老大！”小豆丁兴奋地敬了个礼，抓起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他，我心中感慨。
萧媚儿的“永生之茧”是一条充满未知的险路。
学院的奥古斯教务长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
还有那些杀害我父母的神秘敌人……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却无半分畏惧。
来吧。
都来吧。
你们的阴谋，你们的杀机，你们的剧毒……
都将成为我桌上的盛宴。
毕竟，我只是一个……想吃饱饭的可怜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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