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菜市场里,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这桩惊天大案。
“听说了吗?王县尉一家昨晚被灭门了,一家三口全死了。”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狠?这可是县尉府啊!”
“不知道啊,听说是个绝顶高手,来无影去无踪,府里的护卫甚至都没听到多少动静王家三口就被解决了。”
“杀得好,王扒皮和他那个混蛋儿子,这些年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强占市场,欺行霸市,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早就该有报应了!”
这是曾经深受其害的百姓,暗中拍手称快,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显然,王县尉一家在玉山城很不得民心。
“就是,还有他纵容手下收刮民脂民膏,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这是老天开眼,派来侠士收拾他们了。”
有人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解恨。
但也有人忧心忡忡,充满了不安:
“这下玉山城怕是要变天了啊…王县尉一死,他空出来的位置和留下的势力空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是啊,而且这凶手手段如此狠辣果决,实力又高深莫测,不知道是哪路煞星,可千万别牵连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
“以后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妙,太吓人了。”
县令府内,田县令听着幕僚的详细汇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与王雄共事多年,关系却颇为微妙,甚至可以说是相互提防、明争暗斗。
王雄仗着郡城岳父家的背景,没少在政务上给他使绊子,试图分薄他的权力。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王雄死了,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忌惮。
县尉府的防卫力量他是清楚的,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非等闲。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将启灵巅峰的王雄及其家人一网打尽,还不被护卫发现,这凶手的实力、手段和心性,都未免太可怕了。
今天能杀王雄,明天若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对方,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地要了自己的命?
“查,立刻派人去查!”田县令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但告诉下面的人,重点是查王雄最近得罪了哪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或者是否与其他城的势力有冲突…至于现场,仔细勘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叮嘱他们,行事需格外谨慎,莫要过度深入,更不可张扬,以免…引火烧身,触怒了那凶徒。”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顾虑。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玉山城县尉府灭门案,依旧是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但官面上的调查却似乎陷入了僵局。
凶手行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现场除了战斗痕迹和尸体,便是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库房和卧室。
这种无头公案,加上凶手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负责查案的官吏们都感到棘手和隐隐的畏惧。
他们更多地倾向于将此案定性为流窜的江湖大盗或与王县尉有旧怨的仇家所为,调查方向也多围绕这些展开。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灯下黑。
任谁脑洞再大,也绝不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赵家那个病弱的少爷赵林。
在所有人看来,赵林不过是这场风波中一个运气不错的受害者罢了。
这种完美的不可能身份,成了赵林最好的保护色。
随着王县尉这座靠山的崩塌,之前针对赵家的各种明枪暗箭自然也烟消云散。
赵家药铺的生意开始回暖,一些原本中断合作的商户也重新找上门来。
赵府门前,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热闹。
不少人立刻备上厚礼,亲自或者派心腹之人到赵府问候,言语间很客气,试探着能否恢复关系,甚至表达出进一步加强合作的意愿。
“赵老爷,许久不见,听闻贵公子身体康复,特来道贺啊!”
对于这些赵林只是淡然处之,并未放在心上。
这一日,赵远山正在前厅处理事务,门房来报,说是城西的李捕头派人送来口信。
赵林恰好也在旁,听到李捕头三个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李捕头,名叫李魁,是玉山城巡捕房的一位捕头,有着启灵中期的修为,在城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以前赵家为了生意顺畅,没少打点他,每年孝敬的银钱和药材都不是小数目,算是赵家在官府中的一个靠山。
然而,当之前王县尉家开始针对赵家时,这李魁切割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不仅对赵家的求助置之不理,生怕跟赵家扯上一点关系,惹恼了王县尉。
期间更是连一句代为转圜求情的话都没有,可谓是现实到了极点。
标准的只拿钱,不办事。
如今,王县尉倒台才三天,他倒是又闻到味儿了?
赵远山让人将李魁派来的人引了进来。来的是李魁手下的一个跟班,见到赵远山,脸上堆着笑,言语却带着几分以往的倨傲,
“赵老爷,我们头儿让我给您带个话。他说啊,最近城里不太平,但您赵家是正经生意人,我们巡捕房自然会多加照拂。以往的那些…惯例,若是赵老爷方便,还是照旧的好,也免得底下兄弟们难做,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王县尉没了,没人压着你们赵家了,该给我们李捕头的孝敬,可以重新续上了。
仿佛之前那迫不及待切割关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赵远山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是气得不轻,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将那跟班打发走了。
待人走后,赵远山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这李魁,拿钱的时候比谁都快,出事的时候溜得比谁都快,如今见风使舵,又想来占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赵林坐在一旁,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世间多的是这等趋炎附势,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的小人。
“父亲,不必动怒。”赵林淡淡道,“对此等人,理会他作甚?”
赵远山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只是他毕竟是巡捕房的捕头,掌管着城中治安缉捕之事,若是明着得罪了他,日后难免会给咱们使些小绊子,虽然不惧,却也恶心。”
赵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跳梁小丑罢了。他若识相,大家相安无事。若真是不开眼,还想来沾好处或者找麻烦…”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让赵远山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以林儿如今启灵巅峰的实力,真要收拾一个启灵中期的李魁,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罢了,此事我来处理,晾他也不敢真的如何。”赵远山摆摆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对于李魁这种毫无信义可言的合作者,赵家今后是绝不会再投入半分资源了。
赵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自身实力的进一步巩固,以及如何应对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来自玉狐山的潜在威胁。
玉山城的这些蝇营狗苟,不被他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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