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被手下搀扶着,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小院,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敢再多说。林枫那平淡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
院外围观的人群也带着满心的震撼与不可思议,悄然散去,但可以预见,林枫一招击败林浩的消息,将会以狂风般的速度席卷整个林家,掀起滔天巨浪。
林枫关上被踹坏的院门,插上门栓,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唯有冷静。击败一个气海三重的林浩,于他而言,不过是扫清了眼前一只聒噪的苍蝇,距离真正的强者之路,还差得极远。
“《莽牛拳》终究是基础拳法,虽因九霄帝气而威力大增,但招式本身过于简单,遇到真正的高手,难免吃亏。”林枫心中明晰,“我需要更精妙的武技,才能将一身帝气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林家武技阁,收藏着家族数百年来收集的各类功法和武技,是林家立足青云城的根基之一。根据族规,家族子弟在突破至气海境后,皆有资格进入武技阁一层,选取一门武技修炼。
“是时候去武技阁看一看了。”林枫做出决定。尽管青帝传承中必然有惊天动地的神功秘技,但那些招式起步要求太高,动辄需要沟通天地法则,远非他现在这个境界能够触碰。反倒是林家武技阁中那些“低阶”武技,更适合他现阶段打下坚实的实战基础,并能更好地掩饰他真正的传承来历。
稍作整理,换上一身干净衣衫,林枫便径直朝着位于家族核心区域的武技阁走去。
一路上,遇到他的林家之人,无论是仆役还是子弟,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的无视、鄙夷和嘲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畏惧,甚至是一些人眼中巴结式的讨好。几个平日跟林浩厮混的子弟,更是远远看到他便绕道而行,生怕触了霉头。
林枫对此视若无睹,心中波澜不惊。世态炎凉,他早已体会得足够深刻。这些肤浅的姿态转变,源于实力,而非真心,不值一提。
武技阁是一座古朴的三层石塔,飞檐斗拱,透着一股肃穆之气。阁楼入口处,一位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坐在一张藤椅上,似在假寐。他便是武技阁的守阁人——墨渊长老。一位在家族中资历极老、修为深不可测,但平日几乎不管世事的人物。
林枫走到近前,恭敬行礼:“弟子林枫,已突破气海境,特来选取武技,请墨渊长老准许。”
墨渊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苍老的声音毫无起伏:“规矩都懂?只准在一层挑选,限时一个时辰,只能选取一门武技,不得私藏夹带,违者重罚。”
“弟子明白。”林枫点头。
“进去吧。”墨渊长老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林枫再次行礼,迈步走进了武技阁一层。
阁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一排排古色古香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陈列着数以千计的玉简、书卷。这些便是林家的武学收藏,大多是人阶下品、中品,少数几本人阶上品的武技,便已是一层的镇架之宝,寻常子弟需立下大功才能兑换修炼。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微澜,开始仔细浏览起来。
《碎石掌》、《流云剑法》、《无影腿》、《铁布衫》……各式各样的武技琳琅满目,涵盖了拳脚、兵刃、身法、横练等多个方面。若在以往,任何一门都足以让林枫眼热不已。但此刻,他眼光在青帝传承的熏陶下,已变得极高。这些武技在他眼中,大多招式粗陋,发力技巧存在明显瑕疵,难入法眼。
他漫步于书架之间,精神力微微散开,快速扫过一枚枚玉简和书卷的名称及简介,寻找着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枫翻阅了不下百本武技,却始终没有找到特别满意的。不是威力不足,就是与九霄帝气的霸道属性不甚匹配。
“咦?”
就在他走到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时,目光被一本蒙着厚厚灰尘、连封面都已破损不堪的暗红色书册吸引。书册没有名字,材质也十分奇特,非帛非纸,触手冰凉,竟隐隐给他一种与“起源神册”相似的古老感。
他心中一动,将书册取下,拂去灰尘。翻开第一页,几行潦草却蕴含着一股不屈战意的字迹映入眼帘:
“余纵横百载,败尽敌手,然终不敌天命……特留此《焚天拳》残篇于后人,有缘者得之,望能补全此法,不负‘焚天’之名!”
《焚天拳》!好霸道的名字!
林枫继续往下看,这果然是一门残篇,只有前面三式拳招的修炼法门,且描述极为简略晦涩,更多的是对拳意的一种阐述。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焚尽八荒的惨烈气势,对修炼者的意志和肉身强度要求极高。因其残缺不全,修炼难度极大且易伤自身,故而一直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焚尽八荒……这股意境,倒是与九霄帝气的霸道有几分契合。”林枫沉吟。这拳法虽残,但创造者显然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其拳意境界极高。而且,他有种直觉,这残篇或许并不简单。
“就选它了!”林枫做出决定。他有混沌道体打底,不惧反噬,更有青帝见识,或许能从中推演出更多奥妙。
选定武技,林枫拿着无名书册,向门口走去。
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当是谁这么眼熟,原来是我们的‘大天才’林枫表弟啊。怎么,刚能修炼,就迫不及待来武技阁了?”
林枫转头,看到一个身穿华服、面色带着几分虚浮的青年,正搂着一名女伴,讥诮地看着他。此人名为林涛,是大长老一系的子弟,修为在气海二重,平日便是林浩的忠实跟班之一。显然,他是得了消息,特意来此找茬的。
林枫懒得理会,继续走向门口。
林涛却一步挡在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本破旧的无名书册,脸上的讥讽更浓:“啧啧,让我看看你选了啥宝贝?一本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书?哈哈,果然是废物眼光,也只配捡这种没人要的垃圾了!”
他身边的女伴也掩嘴轻笑,目光鄙夷。
林枫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好狗不挡道。”
林涛脸色一沉:“林枫,别以为侥幸赢了浩哥一招就了不起!浩哥只是一时大意!我告诉你,武技阁有规矩,选取武技需经守阁长老登记核准!你手里这本破烂,来历不明,说不定是外界混入的邪功!墨渊长老绝不会允许你带出去!”
他这是故意找借口生事,想要借题发挥,最好能让林枫失去这次选取武技的资格。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阁内其他几个挑选武技的子弟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守阁的墨渊长老,依旧闭目坐在藤椅上,仿佛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
林涛见林枫不语,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伸手就要去抢林枫手中的书册:“拿来吧你!这种邪物,我替你交给长老处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册的刹那——
林枫动了!
他后发先至,手腕一翻,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林涛的手腕!
林涛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体内运转的真气竟瞬间滞涩,不由得失声痛呼:“啊!你放手!”
林枫目光冰冷如刀,扣住他手腕的力量骤然加大:“林涛,我记得族规还有一条,无故挑衅、阻碍同族选取武技者,守阁长老有权将其驱逐,并禁足数月。你说,墨渊长老是会管我这本书的来历,还是先治你一个扰乱武技阁之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一层,也传到了门口藤椅的方向。
林涛疼得额头冒汗,脸色煞白,他试图挣扎,却骇然发现林枫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自己气海二重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般无力!他惊恐地看向门口依旧毫无反应的墨渊长老,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墨渊长老的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最讨厌有人在武技阁内喧哗闹事……
“我……我……”林涛气势全无,语无伦次。
林枫冷哼一声,随手一甩。
林涛踉跄着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林枫不再看他,拿着那本无名书册,走到门口藤椅前,恭敬道:“墨渊长老,弟子已选好武技,请长老登记。”
直到这时,墨渊长老才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手中那本破旧书册,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他并未多问,只是取出登记簿,记录下“林枫,选取无名残卷一本”,便挥了挥手。
“时限未到,但你既已选定,便可离去。好自为之。”
“谢长老。”林枫躬身一礼,将书册收入怀中,坦然走出了武技阁。
阳光洒落,在他身后,武技阁内只剩下跌坐在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林涛,以及周围子弟们复杂难明的目光。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任人欺辱的“废物”林枫,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林家这潭水,也因他的崛起,开始变得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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