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没有金光万道。
没有瑞气千条。
只有一片虚无。
那是比混沌还要深邃的虚无，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和视线。
原本狂暴的混沌罡风，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翻涌的地风水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定格在半空。
整个世界，仿佛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赵汉卿指尖凝聚的金光，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烛火，『噗』的一声，熄灭了。
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
身形消瘦，须发皆白。
手里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杖。
普通。
太普通了。
就像是凡间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
没有任何强者的气场，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法力波动。
但当你试图记住他的脸时，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可视。
不可名。
不可记。
鸿钧道祖。
或者说……天道本身。
“老师！！”
昊天看到老者，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鸿钧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那灰布裤腿上。
“老师您终于出来了！”
“您要为徒儿做主啊！”
“赵公明他疯了！他毁了天庭！他还要杀我！他是魔头啊！”
昊天指着赵汉卿，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点天帝的尊严。
就像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腿的野狗，在主人面前狂吠。
鸿钧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缓缓旋转的星河与冷漠的规则。
他看了一眼昊天。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起来。”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昊天浑身一颤，立刻止住了哭声，乖乖爬起来站到一旁，怨毒地盯着赵汉卿，脸上露出了狐假虎威的狞笑。
鸿钧抬起头。
目光越过昊天，落在了赵汉卿身上。
『嗡！』
赵汉卿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被整个宇宙锁定的感觉。
他想动，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固体，将他死死镶嵌在原地。
“变数。”
鸿钧缓缓开口。
两个字。
却像是两座太古神山，重重地压在赵汉卿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伸出一根手指。
隔着数十丈的虚空。
对着赵汉卿，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赵汉卿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立体的空间，突然开始扁平化。
就像是一幅画。
而鸿钧，站在画外。
【警告！警告！】
【遭受高维打击！】
【逻辑修正失败！底层代码正在被擦除……】
【系统防火墙崩溃！】
【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赵汉卿识海中的鸿蒙金榜疯狂震动，发出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弹窗像雪崩一样刷屏，然后一个个变成乱码。
世界失去了色彩。
变成了绝对的黑与白。
金色的信仰值变成了灰色的尘埃。
红色的鲜血变成了黑色的墨汁。
“动……动不了……”
赵汉卿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
但那些曾经如臂使指的信仰值，此刻就像是被冻结的冰块，毫无反应。
身后的众生法相，在这黑白世界中，像沙雕一样无声地崩塌、消散。
“哈哈哈哈！”
昊天看着动弹不得的赵汉卿，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他跳着脚，指着赵汉卿的鼻子。
“你狂啊！你再狂啊！”
“在老师面前，你就是个屁！”
“死吧！给朕去死吧！！”
他想冲上去踹赵汉卿两脚。
但还没靠近，就被鸿钧周围那股绝灭的气场弹开。
只能站在远处，像个小丑一样无能狂怒。
鸿钧的手指，还在缓缓推进。
每进一寸。
赵汉卿的存在就消失一分。
先是双脚。
直接化作了虚无。
然后是小腿、大腿……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没有疼痛。
只有彻底的归零。
“归零。”
鸿钧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赵汉卿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那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强者崩溃。
这就是合道圣人吗？
这就是天道吗？
但他那双正在逐渐失去色彩的眼睛里。
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黑白世界中倔强地燃烧。
“老子……”
赵汉卿咬着牙，哪怕嘴唇已经在消失。
他的思维在怒吼。
“不服！！！”
哪怕肉体被抹除。
哪怕规则被修改。
那股从微末中崛起、敢把天帝拉下马的意志，绝不熄灭！
就在赵汉卿的胸口即将消失的瞬间。
就在那颗金色的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一刹那。
他识海深处。
那个一直在颤抖、在报警的金榜。
突然静止了。
一道极其微弱，却极其刺眼的紫色光芒。
从金榜的最深处亮起。
那是……
遁去的一。
是大道五十中，唯一不受天道管辖的变数。
在这只有黑白二色的绝望世界里。
这一抹紫色。
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
生机勃勃。
鸿钧那张亘古不变、如同面具般的脸上。
那条灰白色的眉毛。
微微。
挑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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