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你们俩反了天了！！”
二大妈正叉着腰，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鼻子尖，骂得吐沫星子横飞。
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一个梗着脖子，满眼血丝；一个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刘光齐呢？
刘光齐正躲在二大妈身后，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懂事”。
时不时还配合着二大妈的骂声，吸溜一下鼻子，再揉揉自个儿“累坏了”的肩膀。
屋里这气氛，僵得跟数九寒天的冰坨子似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吱呀——”
房门又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官腔的动静传了进来。
刘海中，刘家的一家之主，轧钢厂的七级锻工，院里的二大爷，回来了！
刘海中今天心情不错。
为啥？
厂里发了点内部福利，刘海中凭着自个儿“二大爷”的面子，多弄了二两酒票，下班就去换了瓶“二锅头”。
刘海中拎着酒瓶子，哼着小曲儿，一脚迈进屋。
“今儿我高兴，晚上……诶？”
刘海中那后半句“加个菜”还没说出口，就愣住了。
屋里这……这是啥情况？
二大妈叉着腰，跟个斗鸡似的。
老二刘光天、老三刘光福，跟两头要咬人的小狼崽子似的，瞪着眼。
最关键的……是自个儿的宝贝疙瘩，大儿子刘光齐！
刘光齐正躲在二大妈身后，眼眶红红的，一脸的委屈！
“这……这是咋了？！”
刘海中那张脸，“唰”一下就沉了下来！
手里的酒瓶子往桌上猛地一墩！
“光齐！
谁……谁欺负你了！”
刘海中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刘光齐！
这可是刘家未来的指望！
二大妈一看刘海中回来了，那“主心骨”可算到了！
二大妈“哎哟”一声，一拍大腿，立马就冲了过去，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开始“告状”！
“老刘啊！
你……你可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你这俩小儿子……就要翻天了啊！”
“你看看！
你看看咱家光齐！”
二大妈一把将刘光齐从身后拽了出来。
刘光齐那叫一个“配合”，立马低下头。
装模作样地拿起桌上的破抹布。
使劲擦着那本就没啥油水的桌子。
一声不吭，就拿后背对着刘海中。
那背影，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你看看啊！”
二大妈指着刘光齐那“劳累”的背影：
“咱家光齐，放假回来，大包小裹的……我……我让他们俩去接接！
那……那不是应该的吗？！”
“结果呢？！”二大妈嗓门拔高了八度！
“这俩兔崽子！
跑出去野！
硬是没去！
害得咱家光齐……一个文化人！
一个拿笔杆子的手！
自个儿……自个儿把那小山似的行李……从火车站扛了回来啊！”
“老刘啊！
你看看！
你看看光齐的肩膀……都……都累坏了啊！”
二大妈这番话，那叫一个“添油加醋”，那叫一个“颠倒黑白”！
刘海中一听……
“轰——！”
那股子邪火，比刘海中打铁的炉子还旺！
刘海中“呼”地转过身，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住刘光天和刘光福！
“你们……你们两个……废物点心！！”
刘海中张嘴就骂！
“老子……老子让你们去接你们大哥！
你们俩的耳朵……塞驴毛了？！”
“你们大哥是啥人？！
啊？！
那是文化人！
是咱老刘家未来的希望！”
“你们俩……你们俩不紧着点你们大哥……你们……你们还想干啥？！
啊？！”
“你们俩……是不是……是不是皮又痒了？！”
刘海中这骂声，震得屋顶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刘光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可刘光天，没动！
非但没退，反而往前顶了一步！
“文化人？！”刘光天冷笑一声，“文化人就不是爹妈生的了？！
文化人就金贵了？！”
“我问你！
刘海中！”
刘光天这一声“刘海中”，把刘海中都给喊愣了！
这……这小兔崽子……敢直呼老子的名讳了？！
“我问你！”刘光天指着自个儿还在渗血的肩膀，“我跟光福！
在火车站扛麻袋！
一天……挣一块六毛钱！”
“这钱！
是不是拿回来补贴家用了？！”
“他刘光齐呢？！”刘光天猛地一指那个“委屈”的背影！
“他刘光齐！
在学校里花钱大手大脚！
吃香的喝辣的！
他往家里拿回来一分钱吗？！”
“咱家……到底是谁在养着谁？！”
“他刘光齐……就是个属貔貅的！
光进不出！
凭什么……咱俩还得伺候他？！”
刘光天这番话，掷地有声！
刘海中被顶得……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接上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跟个闷葫芦似的刘光天，今天敢……敢跟他“算账”了？！
“你……你……你个小畜生！”
刘海中反应过来了，那张紫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这是要造反啊！
“你他妈……皮痒了！
你真是皮痒了！！”
刘海中“噌”一下，伸手就要去解自个儿的皮带！
“老子……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你大哥那是能跟你俩比的吗？！
啊？！”
“你大哥的前途……关系到咱老刘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耽误了你大哥的前途……老子……老子把你俩的腿打折了……都担待不起！！”
“前途？！”
一直憋着没敢说话的刘光福，一听到“前途”这两个字，再联想到阎埠贵说的“三毛钱”……
刘光福也炸了！
“他有个屁的前途！！”刘光福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爹！
你……你别被他给蒙了！！”
“他……他刘光齐……他雇板车了！！”
“他……他自个儿……花钱……花咱家的血汗钱……雇的板车拉回来的！！”
刘光福这话一喊出来，屋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二大妈愣住了。
刘海中……解皮带的手……也停住了。
刘海中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刘光福。
那眼神……充满了怀疑。
“光福……你……你刚才……说啥？”
“我说……”刘光福看有戏，赶紧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大哥……大哥他……他雇板车了！
花了咱家三毛钱！
三大爷……三大爷阎埠贵……亲眼瞅见的！！”
刘海中一听……
先是一愣。
紧接着……
刘海中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刘光齐，而是……暴怒！
“胡——诌——！！”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那酒瓶子都跳了起来！
“刘光福！
你个小王八蛋！
你……你学会撒谎了？！
你还学会……污蔑你大哥了？！”
在刘海中眼里，刘光齐是完美的！
是节俭的！
是懂事的！
刘光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花“三毛钱”去雇板车？！
这……这不可能！
“我……我没有！”刘光福急了，“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不信你去问三大爷！”
“我信……我信你个屁！！”刘海中咆哮起来，“阎老西那是啥好饼？！
他……他就是见不得咱家好！
他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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