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一出,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光幕揭晓这个名为“超喻长矛”的全新恐怖。
他们心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
他们想要知道,这片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其水,究竟有多深!
光幕之上,那代表着“超喻长矛”的金色标题,如同燃烧到尽头的星辰,在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注视下,缓缓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漆黑的幕布上重新汇聚,勾勒,编织。
一道道数据流般的光带,仿佛是宇宙的法则之链,横贯长空,带着一种冰冷而绝对的秩序感,最终定格为一篇全新的文档。
一种迥异于之前任何一次盘点的,更加冰冷,更加客观,更加不带丝毫感情的文字,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是一种纯粹的“记录”,而非“描述”。
仿佛是一位至高的存在,在漠然地书写着宇宙的真实。
【项目编号:SCP-3309】
【项目等级:Keter】
【特殊收容措施:无。】
仅仅是开头的这三行字,就让无数世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无!
特殊收容措施,竟然是“无”!
这意味着什么?
不可收容!无法理解!不能阻止!
这比任何繁复、严苛的收容措施,都更能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然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接下来的项目描述。
【项目描述:SCP-3309是一种已编目异常自发消失的现象。】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现象?
不是生命体?不是神器?不是某个毁天灭地的怪物?
而是一种……现象?
如同刮风,如同下雨,如同日升月落一般的……现象?
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宕机了,之前关于“超喻长矛”的一切猜测,一切幻想,在这一行冰冷的文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紧接着,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万载玄冰雕刻而成,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寒意。
【受SCP-3309影响的项目包括文档、异常对象和概念结构……】
【……从所有已知的文件系统中,全部消失。】
当“概念结构”这四个字出现时,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万界。
物质的消失,可以理解。
能量的湮灭,尚在想象之内。
可“概念”的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敢深想下去。
最后,光幕上浮现出了这段描述的结尾,也是这被命名为“超喻长矛”的恐怖现象,留下的唯一痕迹。
【SCP-3309的活动由来源未知的一份笔记所标识,内容如下:】
【如果你不是该作者又想重写该文章,可在此帖回复申请。请先取得作者的同意。】
……
不良人世界。
一处僻静的庭院之中,李星云,张子凡,陆林轩和姬如雪四人,怔怔地望着天穹之上那匪夷所思的文字,久久无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这是什么意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陆林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颤抖。
“一个现象?一个会抹除东西的现象,就是‘至高神性’?”
她无法理解,这与她认知中的一切都背道而驰。
张子凡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困惑。
“至高神性我本以为,当是如神话传说中那般,开天辟地,执掌法则的神明。”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对自身认知的怀疑。
“可这个‘超喻长矛’,它甚至没有形体,没有意志,它只是一种宇宙中自发发生的‘事件’。”
“一件‘事情’,如何能被称之为‘神’?”
姬如雪的目光冰冷如霜,她死死盯着光幕上“概念结构”那四个字。
“重点不在这里。”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重点在于,它能抹除什么。”
“文档,对象甚至是概念。”
“如果,它将‘武功’这个概念抹除,那我们这一身的修为,会如何?”
“如果,它将‘人’这个概念抹除,我们又会变成什么?”
她的问题,让李星云和张子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甚至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这是一种从“存在”的根基上,进行的彻底抹除!
“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星云,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惧,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窥见了更高层次天地后的茫然。
“我们都想错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以为的‘神’,是更强大的人,是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生灵。”
“但或许,真正的‘神’,根本就不是‘生灵’。”
“它可能是一条规则,一个现象,一个念头”
“它不需要与你为敌,它只需要‘发生’,就足以让世界倾覆,让万物归墟。”
“这,才是真正的‘至高神性’吗?”
李星云仰望着天空,只觉得这片他所熟知的天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渺小与脆弱。
……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苦情树下。
“吧唧……吧唧……”
白月初正往嘴里塞着一根涂山特产的鸡腿,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对光幕进行着点评。
“搞什么啊,还以为有什么帅气的长矛要出场了,结果就这?几行字?”
“没劲,没劲透了!”
他身旁,娇小的涂山苏苏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地辨认着天上的文字。
“道士哥哥它说,那个,那个‘超喻长矛’,是一个现象?”
她歪着脑袋,满脸都是不解。
“什么叫现象呀?是像彩虹一样的东西吗?”
“噗!”
白月初一口鸡肉差点喷出来,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光幕,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现象?!”
他一把丢掉了手里的鸡腿,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一个事件?!一个会把东西变没的事件?!”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巨大恐惧。
“这不就等于说,我口袋里的五彩棒,不是被偷了,也不是被抢了,而是它自己‘消失’了?!”
“连带着我‘拥有过五彩棒’这个想法,也一起消失了?!”
“卧槽!这比穷神还可怕啊!”
白月初抱着脑袋,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
涂山苏苏被他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小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道士哥哥,它还说连‘概念’也会消失”
她小声地说道。
“如果‘涂山’这个概念消失了……那苏苏,还有姐姐们,会去哪里呀?”
小狐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白月初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害怕的涂山苏苏,又抬头看了看那宏伟的苦情巨树。
他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凶狠。
“不只是涂山,小蠢货。”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转世续缘’这个概念消失了呢?”
“如果‘爱’这个概念消失了呢?”
“那这棵树,还有什么意义?我们所做的一切,又还剩下什么?”
白月初的拳头,在不经意间,已经死死攥紧。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是真的可以威胁到他内心深处,那些他甚至不愿承认,却无比珍视的东西。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种东西,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
一人之下世界。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
张楚岚的脸色,已经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那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锁定着天穹光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抹除概念结构”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的也太逆天了吧?”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家伙是直接从根上刨啊!”
“别说杀你了,它甚至能让你‘从未存在过’!”
“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迹,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甚至‘你’这个概念本身,都会被彻底清空!”
“这还怎么打?你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它只是一段描述,一个事件!你怎么跟一个‘事件’去打?!”
张楚岚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极限。
一旁,身穿道袍,气质飘逸出尘的“小天师”张灵玉,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龙虎山千年的道韵,充满了无奈与敬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轻声念诵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
“我等异人,终其一生,不过是窃取天地之炁,参悟一缕造化,妄图跳出凡俗,窥得真我。”
他睁开眼,仰望着那冰冷的文字,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而此等存在此等‘至高神性’其本身,便是‘道’,便是‘理’。”
“它无需参悟,因为它就是法则本身。”
“难知,难悟,难解,难明。”
张灵玉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与之相比,我等引以为傲的八奇技,我龙虎山的金光咒与雷法,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微不足道,实在是微不足道。”
小天师的感慨,让张楚岚心中的震撼更添了几分沉重。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的渺小与无力。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身影。
冯宝宝正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宝儿姐”
张楚岚艰难地开口,试图从这个全天下最不靠谱也最神秘的人身上,找到一点答案。
“你就没啥想说的吗?”
“面对这种能把‘概念’都给删了的玩意儿,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冯宝宝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清澈又空洞的眼睛看着张楚岚。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睡觉噻!”
她用那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憨傻味道的四川方言,干脆利落地说道。
张楚岚:“……”
冯宝宝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还不够完整,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真等这种家伙降临了,除了被噶,还能有么子出路?”
“想那么多,脑壳痛。”
说完,她似乎真的打算就地躺下,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一觉。
张楚岚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模样,只觉得满腔的震撼、恐惧、压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大洞,全都漏气了。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得!”
“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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