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佬重生，禽满四合院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混合着老旧房屋特有的霉味、劣质煤球未充分燃烧的硫磺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隔夜饭菜馊味，粗暴地灌入鼻腔。
王爱国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中泛黄的顶棚，几根裸露的、带着虫蛀痕迹的房梁，以及糊着旧报纸、边角已经卷翘剥落的墙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薄薄的棉被散发着一股阳光暴晒后也未能完全驱散的陈旧气息。
这不是他在滨海顶级别墅里那张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定制水床。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涌上的，是另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如同被打碎的镜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最终勉强拼凑成一个光怪陆离的整体。
王爱国，二十一世纪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坐拥万亿资产，同时也是将家传国术修炼至登堂入室之境的爱好者。一次意外的空难……然后，便是这里。
一九六二年，北京，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三进四合院。同名同姓的王爱国，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的一名三级钳工。父母于一年前因故双双离世，留下这间位于前院的、不足二十平米的东厢房，以及微薄的积蓄。性格老实，甚至有些懦弱，在院里属于被边缘化、偶尔被“接济”实则被占便宜的对象。
“竟然……重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这具年轻身体特有的沙哑，与他前世那经过无数演讲锤炼的沉稳嗓音截然不同。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环顾四周。
家徒四壁。
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环境，再贴切不过。一个掉了漆的木头柜子，一张磨得发亮的四方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以及身下这张床，便是全部家当。墙角堆着几摞旧书和工具箱，那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吃饭家伙。
阳光透过糊着窗户纸的棂格，在布满坑洼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仿佛时光在这里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前世的记忆如同烙印般深刻，酒会上的觥筹交错，谈判桌上的纵横捭阖，修炼国术时的气血奔涌……与今生记忆中，工厂里机床的轰鸣，食堂里寡淡的菜汤，以及院里邻居们那些或怜悯、或算计、或冷漠的面孔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前世能在商海沉浮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临顶峰的心性与韧性，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霉味与煤烟味的冰冷空气吸入肺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既然来了，总要活下去。”他眼底那一丝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潜藏在这平静之下，属于前世枭雄的审慎与锐利。这一世，他无意再卷入前世那般激烈的争斗，只想守着这方小天地，安稳度日，慢慢探寻这重生的奥秘。
前提是，没人来招惹他。
“咕噜噜……”腹中传来的轰鸣打断了他的思绪。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所处的物质匮乏的年代。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找点吃的。动作间，感觉到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底子不算太差，常年钳工劳动，手臂腰腹倒也有些力气，只是缺乏系统锻炼，显得有些虚浮。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张略显富态、眼角带着细密皱纹的脸探了进来，是住在对门的贾张氏。
“爱国醒啦？哟，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呢？年轻人就是贪睡。”贾张氏嗓门不小，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爱国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不是身子还不舒坦？你说你，大小伙子身子骨这么弱，可不行。当初你爸妈没了，要不是我们贾家接济你那些棒子面，你可……”
又来了。
记忆碎片翻涌，王爱国瞬间明了。这贾张氏，便是院里“道德绑架”的好手之一。原身父母去世后，贾家确实送过几次吃的，但每次都是逢人便说，恨不得全院都知道他们贾家对王爱国的“恩情”，久而久之，仿佛王爱国欠了他们天大的债，连原身那点可怜的工资，都时不时要被秦淮茹以“借”的名义划拉走一些。
王爱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学着原身那略带懦弱的语气，低声道：“贾大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没事就好。”贾张氏撇撇嘴，似乎没看到预想中王爱国的感恩戴德，有些无趣，但话头一转，“对了，爱国啊，你家还有白面吗？你棒梗弟弟这两天吵着想吃白面馒头，我们家那点供应粮……唉，这年头，日子难啊。你要是有多的，先借大妈一点，等买了肯定还你。”
记忆里，这“借”从来是有借无还。
王爱国垂下眼睑，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芒。初来乍到，情况未明，不宜立刻撕破脸。他依旧低声道：“贾大妈，我家也没多少了，上次买的都快见底了，我还得撑到月底发粮票呢。”
贾张氏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嘟囔了一句：“大小伙子这么抠搜……”随即嘭地一声把门带上，脚步声咚咚地远去了。
王爱国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半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腹中的饥饿与翻腾的情绪。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院子里，几个妇女正在公用水龙头下洗洗涮涮，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中院方向，传来贰大爷刘海中那拿腔拿调、训斥自家儿子的声音，无非是“要要求进步”、“要懂得规矩”之类的官腔。前院西厢房门口，叁大爷阎埠贵正拿着把尺子，比划着门口那点地方，似乎在算计着能不能再多圈出一点来种棵葱。
这就是他今后要生存的环境。物资极度匮乏，人际关系复杂微妙，每个人都在为一点蝇头小利算计着。所谓的“情满四合院”，在他融合的记忆和短暂的观察中，更像是一个“禽满四合院”。伪善的道德楷模壹大爷易中海，官迷心窍的贰大爷刘海中，精于算计的叁大爷阎埠贵，贪婪刻薄的贾家，还有那个记忆里阴阳怪气、一肚子坏水的放映员许大茂……
一个个面目，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王爱国默默重复着前世恪守的信条，但这一次，他加了一句，“人若犯我，必让其付出代价。”
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力未复，需要蛰伏。外表必须维持原身的温和，甚至略带懦弱，这是最好的保护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爱国在家吗？”
是壹大爷易中海。
王爱国眼神微动，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拉开房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一丝局促：“壹大爷，您找我？”
易中海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审视，扫过王爱国的脸，又看了看屋内：“听说你昨天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些了？”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带着一种长者的关切，但王爱国却能感受到那关切之下，是一种对院内稳定和自身权威的维护性考察——任何一个不安定因素，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劳您挂心，好多了，就是有点没睡醒。”王爱国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嗯，年轻人，注意身体。”易中海点点头，语气带着说教的意味，“你是咱们院里的小辈，又是顶替你爸的班进的厂，要好好干，别给你爸妈丢脸。院里有什么事，多跟大家商量，别自个儿闷着。”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强调他“小辈”的身份，以及要服从院内“大家”也就是他们几位大爷管理的潜台词。
“我知道了，壹大爷。”王爱国乖巧应道。
易中海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又嘱咐了两句注意防火防盗之类的套话，便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了。
关上门，王爱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那丝局促和懦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眼底那难以化开的冰冷。
伪善者，算计者，贪婪者……这小小的四合院，还真是藏龙卧虎，不，是藏污纳垢。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红木箱子，是原身父母留下的唯一像样的遗物。箱子上挂着一把黄铜锁。根据记忆，钥匙放在箱顶的缝隙里。
他踮脚摸出钥匙，打开了箱子。
里面大多是些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樟脑和时光混合的味道。衣物下面，压着几本红宝书，一些厂里发的奖状，还有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笔记本。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随手翻开。里面是原身父亲记录的一些工作心得，生活琐事，笔迹工整而认真。翻到后面，偶尔能看到原身稚嫩的笔迹，记录着学校的事情，或者对父母的思念。
看着这些文字，一股不属于他的、混合着悲伤、孤独与无助的强烈情绪，猛地涌上心头。这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是对逝去亲情的眷恋，也是对未来迷茫的恐惧。
王爱国闭上眼，深深呼吸，试图平复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浪潮。前世，他孤儿出身，靠着自己一路打拼，亲情于他而言奢侈而淡薄。此刻感受着这原身残存的、对父母深刻的眷念，心中竟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安心去吧。”他在心中默念，“既然我接管了这具身体，你的因果，我接了。你的父母，我亦会遥祭。你的委屈……若有，我也会替你讨还。”
仿佛听到了他的承诺，那股躁动的残存意识渐渐平息下去，最终与他强大的灵魂彻底融合。
也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一片混沌的光芒在他意识深处绽放，迅速稳定、扩张，最终形成了一片约莫一亩地大小的奇异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小洼清泉，土地呈现出肥沃的黑色。外界的一切在这里都变得异常安静，时间流速……他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比外界快上一倍左右！
随身小世界！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如臂指使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缓缓蔓延开来。虽然微弱，只能勉强移动桌上一支铅笔的程度，但却清晰无比。
念力！
神魂强大带来的馈赠，在他情绪剧烈波动、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的刹那，终于觉醒！
王爱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抬起手，心念微动，桌上那只铅笔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在空中停留了数秒，才“啪”地一声落回桌面。
看着那支掉落的铅笔，又感受着意识中那片真实不虚的小世界，王爱国沉默了良久。
窗外，是六十年代北京四合院嘈杂而充满烟火气的声音；窗内，是重获新生、并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商业巨擘。
他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前，拿起那个刚刚悬浮过的搪瓷杯，杯子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
心念再动，搪瓷杯倏地从他手中消失，出现在那片小世界的黑色土地上。下一刻，又瞬间回到他手中。
反复几次，如同一个无声的魔术。
最终，他将杯子稳稳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杯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前身懦弱性格、也与前世那种时刻需要保持威严的商界巨擘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冰冷、几分掌控的弧度。
“这一世，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这间陈旧小屋的阴影里。
潜龙，已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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