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的手指还在抖，指着墙角那张符纸。
“师父快看！它在动！”
空渡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紫光浮在空中。那张符纸确实和别的不一样，边角颜色浅，像是被水泡过。他刚想凑近，玄德一把拉住他袖子。
“别靠太近。”玄德压低声音，“这阵法有感应。”
玄清已经站起身，禅杖拄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处符纸。他刚才被震得胸口闷痛，呼吸还有些发紧，但脚步没退。
“你看出什么了？”空渡问玄德。
“不是整张符有问题。”玄德眯眼，“是连接点。那地方的线条断了一小截，能量不连贯。”
空渡立刻明白了。就像煮饭锅漏了气，火再大也上不了压。
“所以那里是弱点？”
“对。”
空渡转头看向玄奘：“你刚才哭的时候，眼泪滴到哪儿了？”
“就……就在那儿附近。”玄奘抽了抽鼻子，眼睛还是红的，“我坐地上，不小心蹭到的。”
“难怪。”玄德点头，“眼泪里带阳气，正好冲淡妖力。”
空渡忽然笑了一声：“好家伙，我们西山寺的小和尚，原来是个破阵法宝。”
玄奘瘪嘴：“你还笑话我。”
“我是夸你。”空渡拍他脑袋，“要不是你哭，咱们现在还在等谁来救？”
玄清沉声道：“现在怎么办？直接打？”
“不行。”玄德摇头，“一次机会。要是打偏了，阵法反扑，我们撑不住。”
空渡想了想，从腰间摘下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酸梅汤甜丝丝的，滑进喉咙。他把葫芦递给玄奘：“来一口？”
“不要。”
“喝了壮胆。”
“我才不怕。”
空渡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葫芦塞好，挂回腰上。他蹲下来，看着地面蔓延的紫线：“咱们得让那地方多沾点眼泪。”
“你是说……让他再哭？”玄德皱眉。
“不是让他装哭。”空渡认真道，“是想办法让他真难过。”
玄奘一听就不干了：“我不！我再也不哭了！你每次都骗我！”
“这次不骗你。”空渡伸手，“你要信我。”
玄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过去。空渡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待会儿要是打得厉害，你躲玄清后面，别出来。”
“那你呢？”
“我在前面。”
玄奘愣住。师父以前都是躲在他们身后的。
空渡没看他，只对玄清和玄德说：“你们听我口令。我说‘打’，你们就全力轰那一点。记住，只打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先收手。”
玄清点头。
玄德握紧判官笔：“准备好了。”
空渡深吸一口气，突然抬高声音：“哎呀不好！我的免罚卡不见了！”
玄奘一惊：“真的？”
“刚才还在袖子里！”空渡翻来翻去，“没了！这下完了！系统待会肯定要念经！”
“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空渡急得直跺脚，“我要被敲三千遍《金刚经》了！耳朵都要聋了！”
玄奘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揪。他知道师父最怕师兄念经，每次听到开头一句就要捂耳朵。现在要是真被罚了，肯定难受死了。
他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泪掉下来，正好落在符纸边缘。
那片紫色瞬间泛白，像雪遇热，迅速化开一小块。
“有效！”玄德低呼。
第二滴泪跟着落下，腐蚀范围更大。
空渡见状，立刻喊道：“就是现在！打！”
玄清挥杖，金光自禅杖顶端迸发，虽不如往常耀眼，但也凝聚成束。玄德同时出手，判官笔尖阴芒闪现，直刺符纸薄弱处。两股力量交汇，轰在那一点上。
嗡——
整面墙的符纸剧烈震动，紫光忽明忽暗，黑雾从缝隙喷涌而出，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回去。阵法开始不稳，地面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屋内温度骤降。
一道红影凭空浮现，九尾狐的虚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们找死！”她抬手一抓，空中凝出一道血爪，直扑玄清后背。
空渡反应极快，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两人身后。他手里紧紧攥着免罚卡，随时准备激活。
“别管我！继续打！”他吼道。
玄清咬牙，禅杖再次发力，金光暴涨。玄德也拼尽全力，笔尖裂痕扩大，渗出一丝血迹。
符纸上的裂纹越扩越大。
九尾狐怒极，虚影逼近，指尖划向空渡咽喉。
空渡闭眼，心想这下真要挨揍了。
可那一击并未落下。
他睁开眼，发现九尾狐的虚影在晃动，像是信号不好的画像。
“你本体不在这里？”玄德忽然冷笑，“原来只是个投影，吓唬人的。”
九尾狐脸色变了变，强行维持冷笑：“就算投影，也能杀了你们。”
“那你来啊。”空渡挺起胸，“反正我有免罚卡，大不了大家一起听经。”
九尾狐眼神闪烁。
她的确不在现场。伤势未愈，只能分出一丝神念监控此地。原本以为这几人翻不起浪，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和尚的眼泪找到破绽。
她不敢久留，冷哼一声：“今日算你们走运。等我亲自前来，必叫你们求生不得！”
话音落，虚影消散。
屋里恢复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符纸上的裂纹没有愈合，反而持续扩散。紫光越来越弱，黑雾缩回墙缝。
“成了？”玄奘小声问。
“还没。”玄德盯着那张符，“差一点。”
空渡抹了把汗，转头看向玄奘：“再来一次。”
“又要哭？”
“这次不用。”空渡蹲下来，认真看他，“你害怕吗？”
玄奘点头。
“那就让它流出来。”空渡轻轻拍他肩膀，“不用憋着。”
玄奘咬着嘴唇，眼泪再次滚落。
这一滴，正中符纸核心。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张符纸从中裂开，紫光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猛地一震，其余符纸接连爆裂，化作灰烬飘落。
空渡感觉体内一阵松动，像是堵住的水管突然通了。他试着运气，佛力缓缓流动，虽然还不顺畅，但已经能用。
“行了！”他咧嘴一笑，“老子终于又能念经了！”
玄清试着挥了下禅杖，金光微闪，虽不如从前，但已恢复部分威能。
玄德收起判官笔，看了眼笔尖裂痕，没说话。
玄奘擦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师父，你说好要给我买糖葫芦的。”
“记得记得。”空渡摆手，“等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买。”
“八十串。”
“五十。”
“七十！”
“六十，爱要不要。”
玄奘还要争，玄清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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