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胖子那张油腻的胖脸上，表情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混杂着惊恐、绝望，以及一丝被陈默那反常的镇定所勾起的、微弱的好奇。
“好日子？默啊，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李胖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弹出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你看看！公司王总！张总监！运营部的李姐！全都在找我！电话都快给我打爆了！他们说要立刻、马上跟你切割！说你这是重大演出事故，严重违反了合同里的‘形象条款’！违约金啊！那可是几十万的违约金！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头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身上那件廉价亮片演出服的领口，刚才蹲在铁锅里时把它压得有些变形。
“胖子，”陈默的声音透过初级的【神级口技】传递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钻入人心，“你带我做练习生三年，跑了多少龙套，碰了多少次壁，你还记得吗？”
李胖子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那…那当然记得，可是…”
“三年，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赚过五千吗？”陈默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胖子张了张嘴，没说话，脸上的肥肉耷拉下来，显得有些颓丧。五千？能有三千就不错了。陈默这条件，在娱乐圈里，扔块砖头能砸到七八个比他强的。
“公司给我们投过多少资源？除了这次塞进创造营凑数，之前最‘大’的通告，是不是那个在网剧里演一具尸体，镜头还差点被剪没了的活儿？”陈默继续追问，语气不急不缓，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李胖子心上。
李胖子的气势彻底萎靡下去，嘟囔着：“那…那也不能这么搞啊，这下彻底完了…”
“完了？”陈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李胖子从未听过的笃定和一丝…疯狂？“胖子，你打开手机，别看你那破微信，你看看微博，看看短视频平台，看看《青春创造营》的直播间讨论区。”
李胖子将信将疑，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博APP。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热搜榜上，明晃晃地挂着好几个相关词条：
#创造营铁锅炖自己#（爆）
#复活吧我的爱人#（热）
#陈默艺术的名字#（新）
点开第一个词条，里面是各种角度的现场视频片段，有观众用手机拍的模糊版，也有疑似现场工作人员流出的较清晰版本。评论区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我他妈头笑飞了！这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综艺片段没有之一！”
“严肃点！这是艺术！《铁锅炖自己·复活の仪式》！都给老子放尊重！”
“虽然但是，他喊得好认真，我差点就信了锅能复活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哥们帅疯了吗？那种破碎感，那种神经质的美！”
“评委林枫脸都气绿了，笑死！”
“赌五毛，这哥们绝对淘汰不了，节目组舍不得这流量！”
“陈默是吧？关注了！就冲你这疯劲儿，内娱独一份！”
短视频平台上，相关片段更是以病毒式的速度传播，各种二创鬼畜视频已经开始涌现，配上激昂的BGM或者悲情的音乐，效果更加炸裂。直播间虽然已经切回了正常表演，但弹幕还在持续刷着“陈默”、“铁锅”、“复活”等字眼。
李胖子看着那不断飙升的搜索指数、播放量和讨论热度，胖手抖得更厉害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这…这…”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结结巴巴地说，“这热度…也太吓人了吧？！”
“吓人吗？”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和刚才“表演”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是开始。胖子，时代变了。规规矩矩唱歌跳舞，一辈子也出不了头。想要红，就得让别人记住你，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他走到那口被他随手放在角落的“功臣”铁锅旁，用脚轻轻踢了踢锅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完了吗？”
李胖子看着陈默，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爆炸的流量，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色：“妈的！富贵险中求！默啊，胖子我…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公司那边…”
“公司？”陈默嗤笑一声，“让他们解约。违约金？让他们来找我谈。不过，我猜他们现在未必敢轻易动手了。”
正如陈默所料，他话音刚落，李胖子的手机就又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公司王总”。
李胖子看了陈默一眼，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李胜！陈默呢？！他到底怎么回事？！”王总咆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似乎还有些嘈杂。
“王总，王总您别生气，陈默他…他就在我旁边…”李胖子陪着小心。
“让他接电话！不，你开视频！我要亲眼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疯了！”王总怒气冲冲。
陈默示意李胖子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王总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他身后似乎还围着几个公司高管，都伸着脖子想看。
“陈默！你…”王总刚要开骂，目光触及陈默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眼神时，莫名地卡了一下。
“王总，晚上好。”陈默率先开口，声音透过技能传递，清晰而稳定，“给您添麻烦了。”
这客气又疏离的态度，让王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祸吗？！林枫的粉丝都快把我们公司官博冲烂了！节目组那边也要我们给个说法！”
“说法？”陈默微微歪头，眼神纯良，“王总，您觉得，是循规蹈矩拿个F然后悄无声息地被淘汰好，还是像现在这样，全网都在讨论我，讨论我们公司好？”
王总一愣。
他旁边一个运营总监模样的人凑过来低声快速说道：“王总，虽然骂声很多，但陈默的微博粉丝半个小时涨了快二十万！而且…有几个之前谈不下来的营销号，主动联系我们，想拿到陈默的独家专访…”
王总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是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陈默之前毫无价值，所以他可以随意抛弃。但现在，陈默身上突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负面的流量，这就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了。
骂名也是名啊！黑红也是红啊！娱乐圈多少明星是靠被黑起家的？
“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总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怎么办？”陈默笑了笑，那笑容在李胖子和王总看来，格外高深莫测，“当然是继续比赛啊。”
“比赛？你都被四个F淘汰了！”王总下意识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默淡淡道，“节目组，会舍得放弃我这波流量吗？”
王总沉默了。是啊，这么爆炸的话题，节目组怎么可能轻易放走？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复活赛”、“网友投票”之类的环节等着呢！
“公司这边…”王总犹豫了一下，“暂时…暂时不解约。但是陈默，你给我记住，别再搞出像今天这么出格的事情了！稍微…稍微收敛一点！”
“好的王总，我尽量。”陈默从善如流地答应，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下次还敢”。
挂了电话，李胖子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一丝敬畏和…狂热？
“默哥！你真是我亲哥！你咋知道节目组不会淘汰咱？”
陈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后台入口处。只见一个挂着导演组工作牌的人，正快步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兴奋的复杂表情。
“陈默选手，还有…经纪人先生是吧？”工作人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导演组请你们过去一下，关于接下来的赛制…有些事情想和你们沟通。”
李胖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看向陈默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
陈默却只是整了整那身可笑的亮片演出服，拎起那口黑乎乎的铁锅，对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好的，麻烦带路。
他知道，他的“癫狂”之路，这才刚刚迈出坚实的第一步。而这口铁锅，或许将成为他征服娱乐圈的第一件“神器”。
当他拎着铁锅，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穿过那些用或好奇、或鄙夷、或敬畏目光看着他的练习生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在零星地响着，那是网络上持续发酵带来的余波。
【来自网友的持续讨论与二次创作，癫狂值+0.01…+0.05…+0.1…】
听着这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的癫狂值，陈默的心情，如同窗外渐沉的夜色中，那悄然升起的星辰。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因为他这口锅，而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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