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屏幕熄灭的瞬间，屋里的光也像是被按了静音。她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百宝囊的系绳——刚才那场网络风波总算压下去了，可她心里还是悬着一根线，断得不彻底。
江星月做完作业，蹦跶着从房间出来，书包往地上一甩，直接爬上她妈大腿，像只刚吃饱的小猫似的往怀里钻。“妈，你今天又用符了吧？”
江晚秋眼皮都没抬：“哪只眼睛看见了？”
“鼻子闻的。”小姑娘仰头，一本正经，“你身上有股味儿，不是香水，也不是香薰，像……夏天雷雨前的那种空气。”
江晚秋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这孩子打小就灵，离婚那天她爸拎着行李箱出门，江星月蹲门口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结果那人真一脚踩空扭了脚。当时她只当是小孩胡闹，现在想想，怕是早早就开了窍。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一样了？”江晚秋问。
江星月眨眨眼：“个子蹿了五厘米，体育课跳远全班第一，昨天发烧我妈给我煮姜汤，喝完汗一出，人就活蹦乱跳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体校报名？”
“少贫。”江晚秋戳她脑门，“我是说，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变这么快？”
小姑娘立刻支棱起来：“因为你在偷偷练仙法对不对？我也能学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江晚秋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敢想。”
“我都十一了！”江星月不服，“林飒哥都能试唱，程雪姐姐都能跳舞引风，我天天举自拍杆直播，粉丝都叫我‘修仙小锦鲤’，你不能光让我当吉祥物！”
江晚秋没说话，只是伸手撩开她额前碎发，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她的眉心。那一刹那，江星月浑身一激灵，仿佛有温水从头顶浇下，四肢百骸都松了。
“感觉到了？”
“嗯……像WiFi信号满格。”
“那是灵气。”江晚秋收回手，“我每天早上会收到一些东西，丹药、符纸、功法，都是真的。你哥的头发，你的身高，还有你总说自己‘运气好’，都不是巧合。”
江星月眼睛亮得吓人：“所以咱家是修仙世家？我可以拜你为师吗？要不要跪下磕头？我现在就去拿蒲团！”
“坐下。”江晚秋一把按住她，“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哥。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觉得我们疯了，或者……盯上我们。”
“我懂。”江星月压低声音，“就像你说的，真相太炸裂，普通人承受不住。”
江晚秋点点头：“修行不是玩游戏，走错一步，轻则伤身，重则丢命。你现在年纪小，经脉还没定型，贸然开始可能出问题。”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撅嘴。
“怕你不听话。”江晚秋直视她，“事实证明，我没错。”
话音未落，江星月已经跐溜一下滑下沙发，冲到茶几边，一把抓起百宝囊翻了起来。
“你干啥！”江晚秋猛地起身。
“我看哪个丹药适合入门！”她扒拉两下，掏出一枚泛着淡金光的小药丸，圆滚滚的像颗奶糖，“这个看着挺可爱！”
“放下！”江晚秋伸手去夺。
晚了。
江星月仰头一扔，咕咚咽了。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你……”江晚秋气得牙痒，“那是护心丹！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不是给你当跳跳糖吃的！”
“反正吞了。”小姑娘缩脖子，“它能让我飞吗？”
江晚秋一把扣住她手腕，探指搭脉。几秒后，眉头渐渐舒展——脉象平稳，气血充盈，甚至隐隐有股暖流在经络间游走，不像排斥，倒像是……认主。
她刚松口气，就见江星月突然瞪大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妈。”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身上……在发光。”
江晚秋一怔。
“不是比喻！”江星月拽她袖子，“你胸口有一团暖黄色的光，还在转圈！还有空气里，飘着好多彩色丝线，像……像棉花糖拉出来的那种！”
江晚秋呼吸一顿。
灵视。
这丫头居然开了灵视。
护心丹本不该引发这种反应，除非……她天生就能感知灵气波动。
“你能看到多久？”江晚秋压低声音。
“一直啊！”江星月东张西望，“电视后面也有光！沙发缝里飘着蓝色的线！连我家猫路过都带一圈粉雾！”
江晚秋迅速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直播设备已关。她拉着女儿坐回沙发，掌心朝上，默运《音律心经》一小段，一丝极细的灵气缓缓浮出，在掌心凝成一点萤火般的微光。
江星月“哇”了一声，凑近去看：“它还会动！像小星星跳舞！”
“这是最基础的灵气外放。”江晚秋说，“你能看见，说明你有天赋。但看得见不代表能掌控，乱来一样会受伤。”
“那我能学吗？”她巴巴望着，“你教我呗！我可以保密！连录音笔都不掏！”
江晚秋沉吟片刻：“可以，但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准再乱吃丹药，哪怕看着像糖也不行；第二，修炼时间必须在我眼皮底下；第三，对外一律装普通人，尤其别在直播里显摆。”
“成交！”江星月举起右手，“我要是违反，就让我下次考试写错乘法口诀表最后一行！”
江晚秋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会罚自己。”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她跃跃欲试。
“今晚不行，太急。”江晚秋揉揉她脑袋，“先让你身体适应这股灵气。明早签到看看有没有适合启蒙的功法。”
“哦……”江星月蔫了半秒，又抬头，“那我能多看一会儿吗？这比刷短视频有意思多了。”
“看吧。”江晚秋靠回沙发，“就当……家庭版AR体验。”
江星月重新窝进她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空中飘动的彩丝，忽然问：“妈，你说林飒哥唱歌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光？”
“他嗓门大，肯定有。”
“那傅叔叔呢？他天天砸钱，是不是浑身金光闪闪？”
“别叫叔叔。”江晚秋皱眉，“他还没过门。”
“那陆野哥哥呢？他舞台下穿小熊睡衣，灵气是不是也是粉色的？”
“你管得真宽。”江晚秋捏她脸，“等你哪天能把这些线收进身体，再说别人。”
“那怎么收？”她认真问。
江晚秋示意她闭眼，手覆在她背上，引导气息从尾椎缓缓上行。“感受那股热流，别追，让它自己走。像等公交车，你越急它越不来。”
江星月乖乖照做，小脸绷紧。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背后有扇门。”
江晚秋心头一震。
那是气海穴开启的征兆。
才几分钟就有反应，这资质……怕是比她还猛。
“别用力，顺其自然。”她轻声说，“你现在就像刚开机的手机，系统在加载，别强行点开APP。”
“哦……”小姑娘继续闭目，“妈，你说我要是学会了，能不能用灵气写作业？”
“你想得美。”
“那能不能让考试卷自动填答案？”
“那是作弊，不是修行。”
“唉。”她叹气，“我以为修仙能解决所有难题呢。”
“能。”江晚秋淡淡道，“但得先学会面对难题。”
母女俩陷入短暂安静。江星月仍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神游某个只有她看得见的世界。
江晚秋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抚过女儿发梢。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把秘密告诉她，并不是件坏事。这孩子比她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坚韧。与其让她在外围瞎猜，不如亲手牵她走进门内。
只要她在身边，就能护住这份天真，也能守住这份力量。
“妈。”江星月忽然睁眼，“你说我以后能飞吗？”
“能。”江晚秋点头，“但得先把跳绳达标。”
“那我能用符咒让楚瑶姐姐当众摔跤吗？”
“不能。”她板脸，“私怨不得动法器。”
“小气。”江星月撇嘴，“我还想让她在台上唱破音呢。”
“你是修仙者，不是娱乐圈纪检委。”
“那我能不能……”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了？”
江星月没回答，而是死死盯着茶几上方——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有一缕极细的银色光丝缓缓浮现，像被什么牵引着，轻轻颤动。
“妈。”她声音发紧，“那个……是不是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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