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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伴读:从裕王府杀进紫禁城 第四十二章 月食前夜暗流涌,锦囊妙计藏玄机

裕王府的西跨院近来添了几分热闹,林砚新官上任,虽然那身半仙半官的袍子没怎么正经穿,却借着“观政”的由头,把王府的账房翻了个底朝天。

此刻他正蹲在算盘堆里,手里捏着支炭笔在纸上划拉。

苏小蛮趴在桌边,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现代记账法”直皱眉。

“这横一道竖一道的,真能比算盘还算得清楚?”

“那当然。”

林砚头也不抬,笔尖在“收入”“支出”栏里飞跑。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吴嫣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林哥,我爹那边有消息了!”

她提着剑快步走进来,剑穗上的柳叶不知何时换成了枚铜钱。

“严世蕃今早去了东厂,跟掌印太监陈洪关起门聊了一个时辰,听说还送了箱东西,抬进去时沉甸甸的,压得扁担都弯了。”

“陈洪?”

林砚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那老阉狗向来是皇上的传声筒,严世蕃找他,八成是想借东厂的手查咱们的‘飞天流星’。”

徐妙云脸色微变:“要不要提前把硝石藏起来?库房里的硫磺还是上个月从药铺批的,万一被搜出来……”

“藏?”

林砚笑了,抓起块桂花糕抛给吴嫣然。

“咱们不但不藏,还得让他们‘搜’着点好东西。”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染了颜色的碎布和竹筒。

“妙云,你去把这些碎布缝成灯笼样,越花哨越好;嫣然,你让人去城外烧窑的张老头那取批粗瓷碗,就说我要‘炼丹盛丹砂’用。”

苏小蛮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是想……”

“嘘——”林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的房梁。

“这王府的梁上,指不定就有哪位公公的耳朵呢。”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塞给苏小蛮。

“这里面是调包硝石的法子,你带着陆青的人去库房,记住,只换最上面那层,动静越小越好。”

苏小蛮捏了捏锦囊,入手硬硬的,像是块竹片,她把鱼叉往腰后一别。

“放心,保证做得比偷腥的猫还利索。”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瞪了林砚一眼。

“你可得活着从西山回来,不然……不然这鱼叉下次就叉你屁股!”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吴嫣然忍不住笑出声:“这小蛮姑娘,倒比江湖儿女还烈性。”

林砚却收起了笑意,从箱底翻出张西山的地形图,手指点在图上一处标着“落霞坡”的地方。

“沈璃约我在这儿见面,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徐妙云凑近一看,图上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十字。

“这里是什么?”

“据说是前朝留下的烽火台遗址,断墙残垣的,最适合藏人。”

林砚指尖在十字上敲了敲。

“我怀疑景王会在这儿设伏,沈璃那封信,与其说是邀约,不如说是战书。”

他抬头看向吴嫣然。

“你的剑法对付三五个护卫没问题,但这次可能遇上东厂的番子,得用这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竟是些棱角锋利的铁蒺藜,上面还淬了点墨绿色的药膏。

“这是从徐阁老那儿讨来的‘麻沸散’,沾着皮就能让人瘫半个时辰,非到万不得已别用。东厂的人要是死在西山,皇上怕是要借题发挥。”

吴嫣然把铁蒺藜揣进袖袋,剑眉挑了挑:“放心,我剑下有准头。倒是你,见了沈璃……”

“见了就见了。”

林砚把地形图折起来塞进怀里,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要是还念着点旧情,就劝她别趟这浑水;要是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脖子上画了道横线。

“那就只能让她知道,我的手段,不止是会做烟花。”

日头偏西时,京城的大街小巷突然多了些穿短打的汉子,三三两两地聚在茶馆酒肆里,嗓门洪亮地说些奇闻异事。

“听说了吗?钦天监的人说了,今夜月食是天狗吞月,主大凶啊!”

“我表舅在工部当差,说严大人今早把库房的硫磺都拉走了,莫不是想做什么手脚?”

“要我说啊,定是严党贪赃枉法触怒了上天,才降下这灾祸!”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九城。

顺天府的捕快想管,却被几个看似普通的茶客拦住。

那些人腰间都鼓囊囊的,露出半截锦衣卫的腰牌。

捕头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上头默许的“民间舆论”,只能悻悻地收队回衙。

东厂胡同里,陈洪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

严世蕃送来的箱子敞在一旁,里面金银珠宝堆得冒尖,最底下压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写着“裕王府用度明细”。

“你说这林砚,真敢用硫磺硝石做什么‘飞天流星’?”

陈洪尖着嗓子问,指甲在夜明珠上划出细微的痕迹。

站在底下的小太监忙躬身道:“干爹,儿子们在裕王府外盯了三天,见他们买了不少竹筒和彩布,还有人看见林砚亲自去药铺买过硝石,说是炼丹用。”

“炼丹?”

陈洪嗤笑一声,把夜明珠扔回箱子里。

“万岁爷炼了半辈子丹,也没见用硝石的。传我的话,月食前后,让东厂的番子盯着西山,要是林砚敢搞什么鬼,直接给我拿下。记住,要活的,皇上还等着审呢。”

小太监刚要应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就见个番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一道血口子。

“陈公公!不好了!前门大街的百姓闹起来了,说要去严府‘请’严大人出来向天谢罪!”

陈洪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的玉带差点崩开:“废物!几百个番子连群百姓都拦不住?”

“不是小的们没用。”那番子哭丧着脸,“是锦衣卫的人在旁边看着,谁动手就抓谁,说是‘惊扰民心,按律当斩’!”

陈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当然知道锦衣卫是谁的人,那是陆炳留给皇上的私兵,明着是制衡东厂,实则是替皇上盯着文武百官。

如今锦衣卫护着闹事的百姓,明摆着是皇上想借民间的火气,给严党再烧一把柴。

“去告诉严世蕃。”

陈洪喘着粗气坐下,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

“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去摆平!要是惊动了圣驾,休怪咱家不念旧情!”

暮色四合时,裕王府的书房里亮着盏孤灯。

裕王朱载坖捧着本《论语》,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窗纸上的人影,那是林砚正在院子里教吴嫣然和徐妙云认方位。

他放下书卷,手指在案几上摩挲着,突然对侍立一旁的老太监说:“你说……林砚这趟西山,能平安回来吗?”

老太监伺候裕王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见他主动问起旁人的安危,忙躬身道:“林大人智计过人,又有吴姑娘和徐姑娘陪着,定能逢凶化吉。”

裕王却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景王和沈璃那伙人,可不是善茬子。当年……”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喉结滚动了两下。

“去,把库房里那把玄铁匕首取来,给林砚送去。”

老太监愣了愣:“王爷,那是先太后留给您防身的……”

“让你去就去。”

裕王的声音突然硬气了几分。

“林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裕王府,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老太监不敢再劝,匆匆去了库房。

裕王望着窗外的月亮,那轮圆月已悄悄缺了一角,像被谁咬了一口。

他突然抓起案上的狼毫,在纸上写下“安危与共”四个字,墨迹透过宣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西山脚下的官道上,三匹快马正疾驰而来。

林砚一身短打,腰间别着裕王送的玄铁匕首,吴嫣然和徐妙云各挎着个包袱,里面裹着绳索和迷药。

马蹄踏过结霜的路面,发出“哒哒”的脆响,惊得路边的寒鸦扑棱棱飞起。

“还有三里地就到落霞坡了。”

吴嫣然勒住马缰,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好像听见后面有马蹄声。”

林砚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暮色里,果然有几个黑影在追来,速度极快,看马匹的步伐倒像是东厂的番子。

他冷笑一声:“陈洪这老东西,果然按捺不住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块黑黢黢的药膏。

“把这个抹在马尾巴上,东厂的狗鼻子再灵,也闻不出咱们往哪去了。”

徐妙云接过药膏,指尖刚碰到油布,突然“呀”地低呼一声,药膏上竟沾着根细小的针,针尖泛着蓝汪汪的光。

“这是……”

“严世蕃的手笔。”

林砚捏起那根针,在指间转了转。

“见血封喉的‘牵机引’,看来他们是想让咱们死在半路上。”

他把针往马粪里一丢。

“走,咱们去会会那位‘老朋友’,顺便让她瞧瞧,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三匹马再次扬起蹄子,朝着落霞坡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番子们粗鲁的呵斥声。

林砚回头望了眼天边,那轮残月已被乌云遮住大半,只余下一圈惨淡的光晕,像只窥视着人间的眼睛。

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那是出发前黑袍人突然在脑海里提示的——“第二十二幕,烽火台下,旧账新算,胜负只在一念间。”

落霞坡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断墙残垣呜呜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林砚勒住马,看着远处烽火台的影子,突然对吴嫣然和徐妙云说:“你们先去左侧的密道埋伏,听我摔杯为号。”

吴嫣然皱眉:“你一个人去?”

“放心。”

林砚拍了拍腰间的匕首。

“沈璃要的是我,她不会轻易动手。倒是你们,得盯紧了周围,景王那家伙,最喜欢在背后捅刀子。”

徐妙云从包袱里拿出块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徐阁老给的护身符,据说能避刀兵。”

玉佩温润,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林砚把玉佩揣进怀里,翻身下马:“去吧,我一刻钟后过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林砚整了整衣襟,朝着烽火台走去。

月光恰好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台顶的一道人影,穿着身水红色的衣裙,正是沈璃。

“你果然来了。”

沈璃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带着几分笑意,却听不出暖意。

林砚走上台,看着她鬓边插着的珠花,那是当年在现代的时候,他用第一个月兼职工资买的地摊货,此刻却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沈璃转过身,手里把玩着枚铜钱,正是吴嫣然剑穗上那枚。

“自然是让你看看,谁才是对的。景王已经答应我,只要他登基,我就是皇后,到时候……”

“到时候严党会把他当成傀儡,陈洪会把你当成眼中钉,嘉靖那老狐狸更不会让你们如愿。”

林砚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台上的霜。

“你以为你在改变历史?其实不过是严党和景王手里的棋子罢了。”

沈璃突然笑了,笑声在烽火台里回荡。

“棋子?那也比你强!守着个窝囊的王爷,穿着身滑稽官服,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月食夜的‘祥瑞’?不过是哄骗嘉靖的小把戏!”

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个竹筒,与林砚准备的竟有七分相似。

“你看这是什么?景王也备了‘飞天流星’,只不过……里面装的是火药。”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璃竟也懂火药配比。

“只要这东西在落霞坡炸开,再让东厂的人‘搜’到你的硝石,你说嘉靖皇帝会信谁?”

沈璃举着竹筒,一步步逼近。

“林砚,听我的,归顺景王吧,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以前?”

林砚猛地拔出玄铁匕首,寒光在月色下一闪。

“以前的沈璃,不会干这种龌龊的勾当,更不会在这用无辜百姓的性命当赌注!”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吴嫣然的喝声:“小心!是景王的人!”

沈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将竹筒朝林砚掷来:“那你就去死吧!”

林砚侧身躲过,竹筒砸在断墙上,“砰”地一声炸开,却没起火,只有些彩色的纸屑飘出来。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是苏小蛮!

定是她在库房调包时,连沈璃安插的眼线也换了东西。

沈璃也愣住了,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脸色瞬间惨白。

台下立刻传来景王气急败坏的吼声:“你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林砚抓住机会,一把将沈璃拽到身后,匕首直指台下冲上来的护卫。

“吴嫣然,动手!”

随着一声清脆的杯碎声,两侧的密道里突然滚出数十枚铁蒺藜,景王的护卫猝不及防,纷纷摔下马来。

徐妙云趁机放出迷药,白色的烟雾在月光下弥漫开来。

混乱中,沈璃突然推开林砚,朝着景王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殿下快走!这是个圈套!”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匕首握得死紧,最终还是没有掷出去。

景王见势不妙,翻身跃上一匹快马,狠狠瞪了林砚一眼:“林砚,你给我记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马蹄声渐渐远去,落霞坡上只剩下满地狼藉。

吴嫣然收起剑,走到林砚身边:“就这么放她走了?”

林砚望着沈璃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她总会明白的。”

徐妙云捡起地上的彩色纸屑,轻声道:“月食快开始了,咱们该回去准备‘祥瑞’了。”

林砚点点头,转身朝台下走去。

烽火台的断墙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突然想起黑袍人在脑海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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