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哥……哥哥……别走……别丢下囡囡……”
细弱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和绝望的呓语,如同冰冷的针,骤然刺破了石屋内的宁静,也将刚刚结束修炼、正处于一种玄妙感知状态的苏墨渊瞬间惊醒。
他心头一紧,立刻侧身看去。只见身旁的苏晚,小小的身体在厚厚的兽皮下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最凋零的落叶。她那张原本因为安睡而略显红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她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双手在空中无助地、胡乱地抓挠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即将逝去、无法挽留的东西。
她又做噩梦了。
那梦魇的源头,苏墨渊再清楚不过。是羽化神朝使者那冰冷而充满贪欲的目光,是赵虎等人狰狞的嘴脸,是山林逃亡中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是饿到极致时胃里灼烧般的绞痛,是脚底磨出血泡后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痛……更是深植于她灵魂最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对失去唯一依靠、失去哥哥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苏墨渊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布满铁锈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揉捏,酸涩、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手,将那具颤抖的、冰凉的小小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用自己温热的胸膛包裹住她,一只手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下地、有力地拍抚着,同时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最低沉、最稳定的声音反复安抚:“囡囡不怕,哥哥在,哥哥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永远不会丢下囡囡……乖,不怕,那是梦,都是梦……”
在他的怀抱和那带着魔力般的声音的抚慰下,苏晚激烈的、几乎要抽搐起来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粗布衣衫。她仿佛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小手不再在空中乱抓,而是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甲几乎要隔着衣服掐进他的皮肉里,模糊地、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哥哥……别……别离开……囡囡怕……好黑……好冷……”
“不会的,永远不会。”苏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向天地立下最重的誓言,“哥哥发誓,就算是天塌地陷,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丢下囡囡一个人。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看着你长大,保护你,直到永远。”
这句话,他既是对怀中这个被噩梦折磨的妹妹说的,也是对自己灵魂深处那咆哮的、不甘的命运发出的战书!
他抱着依旧在无声流泪、身体微微痉挛的妹妹,站起身,走到石屋那扇小小的窗户前。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熹微的晨光正努力地驱散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给石村沉睡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清冷的、介于蓝与白之间的色调。村口那株柳树的巨大黑影在弥漫的晨雾中若隐若现,静谧、古老,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然而,此刻苏墨渊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被这宁静感染的平和。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他胸腔内疯狂地窜升、咆哮!
羽化神朝……那些高高在上、视亿万万生灵如蝼蚁、如草芥、如可以随意舍弃的祭品的大人物们!还有这世间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和妹妹安宁的存在,那些潜藏在历史阴影中、未来可能会掀起无边浩劫的黑暗动乱……
这一切,都必须被彻底碾碎!连渣滓都不剩!
仅仅是躲避,像老鼠一样藏匿在这偏远的村落,是远远不够的!系统的核心任务,是逆转“祭品”的命运。这不仅仅意味着逃脱,更意味着他迟早要正面面对羽化神朝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要在更遥远的未来,去撼动那笼罩诸天万界、吞噬了无数希望的黑暗动乱!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压一切、守护一切、让所有规则在他面前都要改写的、绝对的力量!
怀中的苏晚,似乎终于从那可怕的梦魇中彻底挣脱出来,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湿漉漉、红肿的眼睛。短暂的迷茫之后,她看到了哥哥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心疼的脸庞,感受到了那将她紧紧包裹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翼间萦绕着哥哥身上那让她无比安心的、混合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味道。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这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地消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依赖。她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哥哥的颈窝,用力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这安心的气息永远镌刻在记忆深处。
“哥哥,天……天亮了。”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确认般地说道。
“嗯,天亮了。”苏墨渊看着窗外逐渐变得明亮、清晰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刚刚淬火开刃、亟待饮血的绝世神兵,所有的温柔和脆弱都被收敛到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冷冽,“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新的一天,更是他向那个危机四伏、波澜壮阔的未来,主动迈出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步!
他轻轻用指腹擦去妹妹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声音也放得异常温和:“囡囡,从今天起,哥哥教你一些东西,好不好?学了之后,囡囡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暖和,力气也会变大,以后就再也不怕做噩梦,不怕寒冷,也不怕那些坏人了。”
苏晚抬起头,大眼睛里还氤氲着水汽,却闪烁起好奇和一点点明亮的期待:“像哥哥昨天晚上那样,身上变得暖暖的,让囡囡睡得很舒服吗?”
“对,就是那样。而且会比那还要厉害很多很多。”苏墨渊微笑着,肯定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学了之后,囡囡自己就能让身体暖和起来,还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他要将《引气诀》最基础、最核心、最温和的部分,以妹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循序渐进地传授给她。他要让她从小就沐浴在大道气息之下,潜移默化地滋养她的肉身本源,温养她的神魂灵性。他要为她打下万古最强道基,让她未来那惊世骇俗的才情,有一个最完美、最坚实的载体,而不是被那毁灭性的执念所绑架、所消耗。
就在这时——
【叮!感知到宿主守护执念极大深化,与核心羁绊‘苏晚’的情感联结达到全新层次,超越血脉,触及灵魂。】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薪火相传。】
【任务描述:引导‘苏晚’成功完成第一次自主引气入体,为其奠定无上道基。】
【任务奖励:因果点数x800,羁绊技能‘心灵感应’(初级)——可在短距离内与苏晚进行模糊的情绪传递与意念沟通。】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战鼓般在他脑海中适时敲响。
苏墨渊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来了!这正是我所需!
他不仅要自己手握利剑,斩破前路一切荆棘,更要亲手为妹妹,锻造出属于她自己的、足以照亮万古、守护自身的无敌锋芒!
他低头,看着怀中妹妹那纯真无邪、却又在苦难中孕育出一丝异样坚韧的眼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位独立九天、让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绝代女帝,正隔着无尽时空,对他展露一抹温暖而依赖的笑颜。
这条路,无论多么艰难,无论充满多少血与火,他都绝不会孤独。
他将与她,血脉相连,灵魂相依,并肩同行,直至永恒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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