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颠倒,光影错乱。
苏墨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抛入了怒涛汹涌的时间洪流之中。无数历史的碎片、时代的烙印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若非刚刚系统升级灌注的能量以及《太虚经》对空间之力的本能护持,他恐怕早已在这逆流而上的过程中被彻底撕碎。
凰九天、林默、青莲儿的情况同样危急,他们被时空之力拉扯,若非苏墨渊在最后关头下意识地以虚空之力试图将他们拉近,恐怕早已失散。此刻四人被混乱的时空能量包裹,如同一个不稳定的泡泡,在长河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是万古。
“轰!”
一声巨响,仿佛泡泡破裂。那令人窒息的时间乱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原始、充满勃勃生机的天地精气,以及一股苍茫、古老的大地气息。
四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咳咳……”苏墨渊第一个挣扎着起身,体内气血翻腾,神魂刺痛,那是强行穿越时空的后遗症。他立刻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山脉,古木参天,凶禽横空,远处传来阵阵不知名凶兽的咆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蛮荒的气息。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与之前所在的“现在”有所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坚固?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默扶着额头站起,脸色苍白,他修为最低,受到的冲击最大。
青莲儿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林默的衣角,眉心的莲印微微闪烁,似乎在适应这片天地的环境。
凰九天周身涅槃神火一闪而逝,驱散了不适,她赤瞳警惕地扫视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那迥异的法则与精气,绝美的容颜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里的天地精气……好古老!而且,大道法则似乎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暴烈!我们……好像不在原来的时代了!”
苏墨渊沉着脸,他感受最为明显。不仅是因为时空的变迁,更因为他脑海中的系统,在完成了那次惊险的“青帝任务”后,虽然能量消耗巨大,但核心权限解锁,多出了一个名为【时空道标】的模块。此刻,模块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让他心头巨震的信息:
【当前时空坐标:乱古纪元,未知岁月。】
【警告:本时代存在不可测巨大风险,亦有绝世机缘。请宿主谨慎行事。】
【“时空溯源”功能已就绪,需消耗巨大能量,可尝试定位“石村消失”事件相关时空道标,但目前能量不足,需补充。】
乱古纪元!
他竟然被系统逆乱时空,带到了比神话时代、太古时代更加古老,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乱古纪元!
这是荒天帝石昊出生的时代!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烟火气息。苏墨渊猛地转头,看向山脉深处的一个方向。那种感觉……是石村!虽然时空不同,但那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不会错!
“跟我来!”苏墨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带着三人,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翻过几座山头,一个熟悉的山坳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那片土地,依旧是那些依山而建的石头房子,村头那株焦黑的老柳树……柳枝?!苏墨渊瞳孔一缩,此时的柳神,并非他穿越之初见到的那株只有一根嫩芽的焦黑木桩,而是有着数十条柔和的、闪烁着微弱莹光的绿绦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虽然依旧受损严重,但气息远比后世那个时代要强盛太多!
石村!真的是石村!存在于乱古纪元的石村!
而村中活动的,那些穿着兽皮衣,身体精壮,气血旺盛的村民……他们的面容,依稀能与记忆中后世石村的村民对应起来!只是他们更加年轻,气息也更加彪悍!
“石云峰……石林虎……飞蛟叔……”苏墨渊心中默念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他心神摇曳。他们此刻,完全不认识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警惕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几名手持阔剑、背着硬弓的村中狩猎队壮汉发现了他们,迅速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戒备。这个时代,大荒之中危机四伏,外来者往往意味着危险。
苏墨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在大荒中迷路了,见到此地有村落,特来寻求暂歇之地。”
为首的石林虎(年轻版)打量着他几人,尤其是气息深不可测的苏墨渊和容颜绝世、气质非凡的凰九天,眉头紧锁。这几人衣着气质与村人格格不入,显然来历不凡。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而好奇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阿爸,他们是谁呀?”
一个穿着兽皮、约莫三四岁、眼睛如同黑宝石般明亮、虎头虎脑的小不点,从石林虎身后钻了出来,正好奇地打量着苏墨渊几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兽奶罐,嘴角沾着些许奶渍。
看到这个小不点的瞬间,苏墨渊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石昊!幼年的荒天帝!
而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稍微瘦小一些,眉眼与石昊有几分相似,但眼神略显怯懦的男孩,也拉着一个女子的衣角,躲在后面偷偷看着他们。
秦昊!石昊的弟弟!
历史的画卷,就这样以一种无比真实、无比冲击的方式,在他面前展开!
石村还在,柳神还在,年幼的石昊和秦昊也都在!那么……这个时代的“苏墨渊”和“苏晚”呢?他们是否存在?还是说,他们来自于更未来的时空,此刻尚未“抵达”?
时空的迷雾,愈发浓郁。
苏墨渊知道,他必须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恢复力量,寻找回归的方法,更是要近距离观察这个时代,寻找与妹妹、与石村消失之谜可能相关的线索!同时,保护好眼前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未来天帝,或许,也是改变某些遗憾的关键?
他看向石林虎,再次诚恳地说道:“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些外界的信息,或者帮助村子抵御凶兽,作为交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村头那株摇曳着绿霞的老柳树。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数十条柔和的柳枝,轻轻摇曳了一下,一道平和而苍老的意念,同时传入苏墨渊和村中族长石云峰的脑海中:
“留下他们吧,云峰。他们……与这片天地,有些不同。”
柳神发话了!
石云峰和石林虎等人顿时肃然,对苏墨渊几人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柳神是石村的祭灵,它的意志,就是石村的意志。
“既然柳神大人开口,几位客人,请进村吧。”石云峰走上前,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苏墨渊心中松了口气,对着柳神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他知道,柳神定然是察觉到了他们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变量”气息,但似乎并无恶意。
他带着凰九天、林默和青莲儿,踏入了这片存在于乱古纪元,承载了无数传奇起始的古老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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