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青岩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有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
一名负责看守药田、性情暴戾,动辄鞭打杂役,并且有特殊癖好、曾暗中凌辱过数名年幼杂役的管事,被人发现莫名溺死在自家院中的小池塘里,死状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查验结果是饮酒过量失足落水。
一个仗着家族有点背景,在低阶弟子中拉帮结派,专门欺压新人、克扣资源,并且喜欢用残忍手段折磨俘虏的恶霸小队,在一次外出执行清扫蛮兽任务时,整个小队离奇失踪。数日后,搜寻队只在某个偏僻山谷找到了他们被蛮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骸和破碎的衣物,现场遗留的强大蛮兽气息让巡察殿判定他们运气不好,招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还有一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负责分配杂役工作的执事,被人揭发暗中倒卖宗门物资、克扣弟子俸禄,证据确凿,被执法殿拿下,废去修为,打入矿洞底层做苦役直至老死。据说举报信来得极其神秘,直接出现在了执法殿长老的书案上。
这些事件单独看来,在偌大的青岩城并不起眼,死掉的、倒霉的也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很快就被新的八卦所取代。唯有少数细心之人隐隐觉得,这段时间,城里的风气似乎……干净了不少?那些平日里惹人厌的臭虫,好像少了好几只。
这一切,自然是苏墨渊的手笔。
他利用化龙秘境的修为和虚空遁影之术,行事如同鬼魅,精准地清理着那些从刑罡记忆碎片以及自己前世模糊记忆中搜罗出来的、在未来会直接或间接参与折磨、侮辱妹妹的低阶人渣。
他做得极为小心,要么制造意外,要么借刀杀人,要么利用规则,绝不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线索。对付这些最高不过道宫境的蝼蚁,对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日,苏墨渊改换了形貌,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在青岩城坊市闲逛,一方面是想看看能否淘到一些有用的材料,另一方面也是想听听城中的风声。
他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杂货铺,店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到客人上门,立刻笑脸相迎。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本店丹药、材料、兵器、符箓,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苏墨渊目光扫过货架,随口问道:“可有蕴神玉魂精,或者效果类似的温养神魂之物?”
妹妹的那缕残魂虽然稳定,但若能找到更好的滋养之物,恢复速度也能加快。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蕴神玉魂精?那可是稀罕物,小店偶尔能收到一点,也早就被各大殿的长老们预定了。温养神魂的宝物本就稀缺,最近不知怎的,好像更紧俏了。”
苏墨渊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这是为何?”
掌柜压低声音道:“道友有所不知,听说啊,跟半个月前路过的那批其他星域的修士有关。他们好像在大量收购这类物资,出的价格极高,连带着咱们这边的相关材料价格都飞涨了。”
其他星域的修士?苏墨渊想起了墨衡长老的话。他们大量收购温养神魂的宝物做什么?
他正思索间,店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吗?挡了小爷的路!”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只见店门口,几个穿着华贵、气息骄纵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眼高于顶的青年,刚才出声的正是他。他们身上佩戴的徽记,显示他们来自青岩城一个不小的家族——赵家。
店内原本的几个顾客见状,纷纷避让,显然不愿招惹。
那赵家青年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苏墨渊刚刚看过的一株名为“清心三叶草”的灵药上(此药对稳定心神有些许作用,苏墨渊本想买下备用)。
“这株清心草,小爷要了!”赵家青年指着那株灵药,对掌柜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掌柜脸上赔笑:“赵公子,这株灵药是这位道友先看的……”
“他先看的?”赵家青年斜睨了苏墨渊一眼,见他气息平平(苏墨渊收敛了修为),衣着普通,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之色,“他付钱了吗?没付钱就不是他的!赶紧给小爷包起来!”
他身后一个跟班更是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那株灵药。
苏墨渊眉头微皱。他不想节外生枝,但也不想平白受气,更何况这株灵药他确实有意。
他伸出手,后发先至,轻轻按在了盛放灵药的玉盒上。
那跟班的手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小子!你找死吗?敢跟我们赵公子抢东西?”
赵家青年也脸色沉了下来,在青岩城,还没几个人敢不给他赵麟面子。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知道小爷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让你爬着出这坊市!”赵麟语气阴冷,身上道宫秘境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试图压迫苏墨渊。
若是寻常道宫境散修,被他这带着家族威势的气息一压,恐怕早已心惊胆战,退避三舍。
然而,苏墨渊却像是毫无感觉,只是淡淡地看了赵麟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麟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仿佛被什么史前凶兽盯上了一般。
“这灵药,我要了。”苏墨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随手抛给掌柜几块源晶,“多少钱,照价支付。”
掌柜接过源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赵麟,一时间左右为难。
赵麟被苏墨渊那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尤其是在几个同伴和众多围观者面前,感觉颜面大失。
“好好好!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赵麟气极反笑,体内灵力涌动,就准备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赵麟,坊市之内,禁止私斗。你想被执法殿请去喝茶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裙,容颜清丽,气质清冷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腰间悬挂着一枚丹鼎殿的令牌,显示其内门弟子身份。
看到此女,赵麟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滞,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原来是柳师妹……误会,都是误会。”
这姓柳的女子在丹鼎殿地位不低,而且据说与墨衡长老关系亲近,赵家虽有些势力,却也不愿轻易得罪丹鼎殿的核心弟子。
柳姓女子没有理会赵麟,目光落在苏墨渊身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她刚才在门外,隐约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在面对赵麟气势压迫时,那份从容不迫绝非伪装。
“这位道友,可是要购买这清心三叶草?”她声音缓和了一些问道。
苏墨渊点了点头。
柳姓女子对掌柜道:“既然这位道友已付钱,灵药便归他所有。赵公子若需要,可让掌柜再调货便是。”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将玉盒递给苏墨渊。
赵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瞪了苏墨渊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碍于柳姓女子在场,不敢发作,只得冷哼一声,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苏墨渊接过玉盒,对那柳姓女子微微颔首示意,算是谢过她解围(虽然并不需要),便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柳姓女子看着苏墨渊离去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此人,似乎有些不简单。
离开坊市的苏墨渊,并未将赵麟这等小角色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其他星域修士收购温养神魂之物的目的。
“多事之秋啊……”他喃喃自语,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青岩城,前往更核心的区域。这里,已经不值得留恋了。”
他决定,再去看看韩小七,留下足够的蕴神玉魂精,然后便正式启程,踏上前往羽化神朝核心区域的征程。
在那里,有更多的敌人,也有……更接近妹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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