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面的执念,仿佛成了苏墨渊在这片绝望泥沼中唯一的精神锚点。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灼热的痛楚,提醒着他存在的意义,也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与复仇的誓言牢牢绑定。
他依旧是那个药谷中最不起眼、沉默寡言的伤患杂役。每日重复着枯燥的劳作,忍受着身体的虚弱与神魂的隐痛。但内在,那片死水之下,已有暗流在汹涌。
他不再徒劳地尝试冲击那无形的因果之墙,也不再轻易地去触碰那被严密看守的记忆禁区。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修复己身;第二,如同最耐心的猎犬,收集着一切关于羽化神朝,特别是关于那场“献祭”后续的信息。
修复己身的过程缓慢而痛苦。者字秘残篇被他催谷到了极限,近乎魔道。他不再满足于吸收药谷稀薄的灵气,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成熟的、蕴含更多灵性的药材。他做得极其小心,利用自身残存的一丝对虚空之力的微妙掌控,在不破坏植株外表的情况下,悄然汲取其最核心的本源药力。一株、两株……那些被动了手脚的灵药,外表看不出异常,但内在的灵性却会在一两天内悄然流逝大半,最终在无人察觉中“自然”枯萎。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掠夺来的药力斑驳杂乱,强行融入他近乎崩毁的道基,带来的痛苦远大于滋养,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隐患。但他不在乎。他需要力量,哪怕这力量是毒药,只要能支撑他活下去,支撑他完成誓言。
而信息的收集,则更加艰难和危险。
羽化神朝对那场“成功”的献祭,对外宣传的口径高度统一:天眷者已承载天命,于飞仙阁闭关,融合仙缘,不日即将引领神朝踏上无上仙路。整个神朝上下,都沉浸在一片虚假的、狂热的期盼之中。
但苏墨渊从一些极其细微的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往来物资的清单里,某些用于稳定神魂、镇压异动的冷僻材料,需求量在献祭后悄然增加了。偶尔有从中央神土轮换下来的低阶神卫,在酒醉后会流露出些许疲惫与疑惑,提及神山深处的禁地,似乎偶尔会传出一些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快就会被更强的力量压制下去。还有传言说,几位主导此事的神朝老祖,在献祭后都选择了深居简出,似乎在全力稳固着什么。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苏墨渊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猜测:献祭,或许并不像羽化神朝宣扬的那般“完美成功”!妹妹那被封印吞噬的本源,可能并不安分!那惊才绝艳的潜能,即便在绝境中,依旧在本能地反抗!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微弱的电光,在他黑暗的心世界中闪过。
并非希望。他深知,在羽化神朝这庞然大物面前,妹妹残存的本能反抗,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最终被彻底磨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萤火的存在,却让他心中的恨意,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共鸣。那不仅是他的妹妹,也是一个在绝境中永不屈服的灵魂!
他想起了自己记忆中那被抹除的、属于“石村”的温暖碎片,想起了那青石上歪扭的涂鸦和哼歌的小小背影。那是否……也是另一个时空,另一种境遇下,妹妹可能拥有的、平凡却温暖的童年?
而这温暖,连同她本身,都被这该死的羽化神朝,无情地摧毁了!
这种联想,让他的恨意更加具体,更加刻骨铭心。
他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耐心。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沉在药谷的最底层,一边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汲取着力量,一边用冰冷的眼睛,观察着这个庞大神朝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知道,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或许很渺茫,但必须抓住的时机。
羽化神朝……你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吗?
他抚摸着胸膛上那隐隐作痛的“弑”字烙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潭死水,终将因我而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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