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鬃猪事件带来的震撼与威望，在石村荡开层层涟漪后，终究会慢慢平息。但苏墨渊心中那根弦，却因此而绷得更紧。那一夜的血腥、那庞大妖兽带来的压迫感、以及柳神关于“百断山”的模糊指引，都化作了最炽烈的燃料，投入了他变强的熔炉之中。
从第二天起，苏墨渊彻底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他的生活节奏变得简单、粗暴、且高效到令人瞠目结舌。
?当石村还沉浸在最深沉的睡梦中，连最勤奋的猎犬都尚未醒来时，苏墨渊便已悄无声息地起身。他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均匀、小脸恬静的苏晚，为她掖好兽皮被角，随即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消失在石屋内，出现在村口那株巨大的柳树下。
此时，天地间弥漫着破晓前最浓郁的太阴之气与初生的少阳之气，阴阳交汇，正是修炼《苦海卷》的绝佳时机。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意识沉入体内那片灰蒙蒙的苦海。功法运转，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开启了某个闸门，柳树周围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纯净灵气，受到一股强大吸力的牵引，疯狂地汇聚而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约丈许的乳白色灵气漩涡，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发出细微的呼啸声，争先恐后地涌入他周身毛孔，沿着被初步拓宽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最终轰然注入那片渴望能量的苦海。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灰暗死寂的苦海边缘，在那磅礴灵气的持续冲击和滋养下，正极其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向外扩张！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轻微轰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力量感的提升。苦海中心，那一点象征着生命之轮的金色光芒，也在灵气的滋养下，如同被不断添油的灯盏，变得愈发凝实、璀璨，驱散着周遭更多的灰暗。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意志力，但苏墨渊乐在其中，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
?当日光彻底驱散晨雾，洒满村落时，苏墨渊结束了持续两个时辰的深度修炼。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灰色杂质的浊气，睁开双眼，精光内敛。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对肉身的残酷锤炼之中。
他不再满足于在平地上练习猎刀和短矛。他找到了村外数里的一处险峻瀑布。这瀑布高达十数丈，水流从山崖顶端奔泻而下，如同银河落九天，砸在下方的深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漫天水雾。冰冷刺骨的山泉水，蕴含着巨大的冲击力。
苏墨渊脱下上身简陋的兽皮袄，露出虽然依旧略显瘦削，却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精悍上身。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走入了瀑布正下方，那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岩之上！
“轰——！”
几乎在他站定的瞬间，巨大的水流便如同无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头顶、肩膀、背脊上！冰冷和巨力同时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被冲入潭中！他猛地咬紧牙关，苦海境的神力瞬间流转全身，死死钉在岩石上，双腿如同生根，腰背挺得笔直！
他开始在这样的环境下，练习猎刀的劈、砍、撩、刺！每一个动作，都比在平地上艰难十倍、百倍！水流不仅带来了巨大的阻力，更不断地干扰着他的平衡和发力。起初，他的动作歪歪扭扭，破绽百出，手臂酸麻不堪，几次险些被水流冲倒。但他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力量的极致渴望，硬是坚持了下来。
他调整呼吸，将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感知水流的每一丝变化，调整着肌肉的微颤和力量的瞬间爆发。每一次挥刀，都力求在狂暴的水流中，斩出最笔直、最凝聚的轨迹！汗水刚从毛孔中渗出，就被冰冷的水流冲走，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除了瀑布炼体，他还在双腿上绑上了沉重打磨过的石块，在崎岖不平、荆棘密布的山林间进行极限越野奔跑。他挑战着自己的速度、耐力和反应能力，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猿猴，在古木与乱石间穿梭，带起呼啸的风声。
他甚至主动找上石林虎和老猎人石鹰，请求进行真正的、不留手的实战对练。起初，石林虎还顾忌着他“读书人”的身份和年纪，出手留有分寸。但苏墨渊直接言明：“虎叔，把我当成山林里最危险的猎物，不必留手！”
几次交手后，石林虎彻底收起了小觑之心。他震惊地发现，苏墨渊的学习能力和战斗直觉恐怖得令人发指！最初，他还能凭借数十年与猛兽生死搏杀积累的丰富经验和更胜一筹的磅礴气血（石林虎肉身力量已接近苦海境中期）稳稳压制苏墨渊。但苏墨渊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在战斗中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他的战斗经验，并将苦海境的神力与自身被瀑布锤炼过的强悍肉身完美结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战斗力。
那柄普通的猎刀，或是那对狰狞的“獠牙短矛”，在苏墨渊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同阴险的毒蛇，角度刁钻诡谲，专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咽喉、眼睛；时而却又如同疯魔的巨斧，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带着一股惨烈的、以伤换命的决绝！他的战斗风格，融合了猎人的精准狠辣，却又多了一份修行者特有的、对力量和时机的超凡掌控。
“砰！”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各自退开数步。石林虎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虎口，又看了看只是气息微乱、眼神却更加锐利的苏墨渊，忍不住喘着粗气笑骂道：“他娘的！你小子就是个怪物！这才几天？老子要是不动用压箱底的拼命招式，都快收拾不了你了！”
苏墨渊默默擦去嘴角因气血震荡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依旧专注如初，沉声道：“还不够。”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战胜石林虎，而是那遥不可及的、足以在百断山生存并夺取机缘的力量！
他将那对铁皮鬃猪獠牙打磨而成的“獠牙短矛”运用得越发纯熟。每日，他都会花费大量时间练习投掷和近身搏杀。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命中，而是追求在极限距离、极限角度下的精准击杀，追求将全身力量在瞬间凝聚于矛尖一点爆发的感觉。
在这种高强度的、近乎自虐般的疯狂修炼中，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肌肉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眼神也愈发深邃锐利，仿佛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实力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苦海境的修为愈发稳固，并且向着初期巅峰稳步迈进。
转机，发生在一个暴雨初歇的午后。他再次来到了那处瀑布之下。经历了连日的暴雨，瀑布的水流量暴涨，冲击力更加恐怖，如同一条发怒的银龙，咆哮着砸落。
苏墨渊顶着如同千斤重担般的水流，手持“獠牙短矛”，一次次地向前刺击。手臂早已酸麻肿胀，经脉因为神力过度运转而隐隐作痛，精神也因为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而疲惫不堪。但他依旧在坚持，每一次刺击，都凝聚了全部的精神、意志和力量。
不知道刺出了多少矛，他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仿佛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维的掌控。就在某一刻，当他再次逆着奔流的水势，全身心、毫无保留地刺出一矛时，福至心灵！
他忘记了对柳神的承诺，忘记了百断山的危险，忘记了对妹妹的守护，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所有的杂念都被剥离，所有的精神、意志、沸腾的气血、苦海中奔腾的神力，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完美地凝聚、共鸣，最终汇于那刺出的矛尖之上！
“嗡——！”
体内气血如同受到无形号令的千军万马，轰然奔腾！苦海中那片灰暗的死寂海水，无风起浪，剧烈地荡漾起来！中心那点生命之轮的金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嗤啦——！！！”
短矛破开狂暴的水幕，发出的不再是简单的破空声，而是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灵魂、洞穿虚空的异响！矛尖所指之处，那奔腾咆哮、仿佛无可抵御的水流，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惨烈决绝的“势”，强行地、短暂地撕裂开了一道足有尺许长的、肉眼可见的真空缝隙！水流在缝隙边缘扭曲、蒸发，发出“滋滋”的异响！
虽然那真空缝隙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在水流巨大的压力下轰然合拢，但那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惨烈气势，却如同实质般烙印在了那片虚空之中，久久不散，连飞溅的水珠都似乎绕开了那片区域！
苏墨渊保持着全力刺出的姿势，僵立在瀑布之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身体，整个人却仿佛石化了一般。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逐渐燃起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是……意？！是拳意？不，是矛意！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和技巧，源自自身最深处战斗本能、凝聚了全部精气神与意志的……“势”！
虽然还极其稚嫩，极其模糊，甚至连真正的雏形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在极限状态下偶然触及的、不可复制的灵光一现。但这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式的开端！这意味着他的战斗方式，已经开始触摸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超越了一般苦海境修士纯粹依靠力量和速度的范畴！
他缓缓收回短矛，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神力和酸软不堪的肌肉，看着那依旧奔腾不休、仿佛能磨灭一切的瀑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他反复回味、咀嚼着刚才那一瞬间玄之又玄的感觉，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灵光，将这种“势”固化下来，融入自己每一次的攻击之中。他知道，这偶然顿悟得来的“势”，需要千次、万次、乃至百万次的锤炼与生死搏杀，才能真正化为己用，成为他未来横行大荒、面对强敌时真正的杀手锏！
当他拖着近乎虚脱、却精神亢奋无比的身体回到石屋时，夜色已深。苏晚早已准备好了一直温在灶上的、用今日分到的鬃猪肉和野菜熬煮的肉粥。小家伙的进步也显而易见，长期的灵气滋养让她越发灵秀，此刻正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用手指在铺了细沙的木板上，认真练习着苏墨渊教她的那几个最简单的字符。
看到哥哥如此疲惫却眼神发亮地回来，苏晚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木棍，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熟练地帮哥哥脱下湿透的、沾满泥泞的兽皮外袄，又端来热水，小脸上满是心疼和依赖。
看着妹妹安然无恙，甚至在自己的影响下也开始努力向上，苏墨渊心中那因疯狂修炼而带来的所有疲惫仿佛瞬间一扫而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动力。这就是他所有努力、所有拼搏、所有对自己残忍的全部意义所在。
夜深人静，他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神力，一边再次于脑海中观想柳神传递的那关于“百断山”的残缺信息和那玄奥无比的“空间”道韵。感受着自身苦海境初期已然彻底稳固，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势”的皮毛，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如同被春雨滋润的野草，疯狂滋长，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前往百断山，必须提上日程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