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在符纸上干了,陈无道放下笔。他没站起来,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好像在等人。
天已经亮了,院门被推开。孙浩探头进来,看见他在屋里,赶紧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本《丹道基础》。
“出事了。”孙浩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那些话,现在全变了。”
陈无道抬头:“怎么变了?”
“早上我在膳堂听到几个内门弟子说话。王长老昨晚去了三个地方,跟老执事谈了一夜。现在大家都在说——宗主偏心,坏了规矩。”
陈无道不说话,手伸进储物袋,摸到几张气运反噬标记。他还有一张草丛融合符没画完,但现在不能画。
“王长老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这次不给陈无道一个说法,以后谁还敢靠本事争前程?这话他是当着好几个人说的,连赵长老都点头了。”
陈无道眼神一动。
赵长老管功法阁,平时不站队,但他很看重宗门规矩。王长老能拉拢他,说明这事不只是针对自己,是要动摇宗主定下的规则。
“执法堂还在查传话的事吗?”
“不查了。”孙浩摇头,“他们现在不翻袋子,也不问人,就站在人群里听。谁说了对你不利的话,他们就点头,像是在记名字。”
陈无道明白了。这不是查案,是在找支持的人。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去膳堂。”
孙浩愣住:“现在去?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陈无道笑了笑,“他们想让人说我坏话,就得让我听见。”
两人一起走出院子。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到陈无道,原本在说话的立刻闭嘴,低头快步走开。
膳堂门口排着队,热气往外冒。陈无道拿了碗粥,不去角落,坐在中间的位置。他低头喝了一口,耳朵听着周围。
“听说了吗?王长老今天要去主峰递请愿书。”一个灰袍弟子小声说。
“请愿什么?”
“要求开长老会,重审擂台规则。说是怕以后有人用阴雷这种手段,伤了同门根基。”
“可规则上没写不能用啊。”
“话是这么说,但李玄现在还躺着,经脉受伤,三个月不能练功。这算不算狠?”
“你要这么算,擂台上被打死也算狠了。”
旁边一人冷笑:“关键是宗主一句话就定了结果,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执法堂的脸往哪放?”
陈无道一口一口喝着粥,没抬头。他知道这些不是随便聊天,是有人在带节奏。话题从“陈无道该不该赢”变成了“宗主该不该一个人决定”,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桶里,转身往外走。
孙浩跟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周不通。”
“现在?”
“现在。”
丹房在山腰,两人走了一刻钟才到。周不通坐在药炉前翻药典,看到陈无道进来,抬了下眼。
“有事?”
“师父。”陈无道站在门口,“我想知道,王长老有没有联系其他长老。”
周不通合上书,看了他一会儿:“你怎么知道他会去联系?”
“他不会只靠嘴说。”陈无道说,“他要的是长老会重审,那就得有人支持。没人支持,他不敢提。”
周不通沉默几秒,低声说:“今早他去了四位长老的住处,最后去的是赵长老那里。两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
陈无道点头。
果然。赵长老是关键。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宗门容不下正道之风,将来必生乱象。”周不通顿了顿,“这话听着是冲你,其实是冲宗主去的。”
陈无道明白。王长老不只是想把他赶出去,他是想借这件事挑战宗主的权威。一旦长老会重审擂台结果,宗主的决定就成了“独断”,以后大事说话就不算数了。
“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周不通看着他:“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他会不会成功,而是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无道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知道王长老不会停。既然抓不到他的错,那就从舆论下手。先把人心搅乱,再逼长老会出面。
他谢过周不通,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绕去藏经阁外面。那里正在发通行令牌,一群内门弟子围在公告栏前等名单。
他站在人群后面,没上前。
就听见前面有人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赵长老答应联名上书了。”
“真的?他不是一向中立吗?”
“王长老拿出了宗规第三条——‘比试应以技压人,非以邪术伤人’。他说阴雷就是邪术,该禁。”
“可这条从来没用来判过案。”
“可现在有人提了,就得议。”
另一人冷笑道:“我看他们是输不起。李玄自己大意,怪得了谁?”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人人都学陈无道蹲着不出手,等别人松懈再偷袭,那宗门还讲不讲武德?”
“武德又不能当饭吃。擂台生死自负,这是祖训。”
争论越来越大声,差点打起来。执事出来才把人分开。
陈无道静静听着,记下了几个说得最凶的脸。
他知道,这些人不全是王长老的人。有的真觉得他手段不光彩,有的是怕以后自己也被这样对付。但不管怎样,他们的声音会被利用。
他转身离开,走得很慢。
太阳快下山了。他回到住处,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枚气运反噬标记。
这东西不能乱用。用了会引来厄运,也会暴露自己。但现在,王长老已经不讲规矩了,他再守规矩,只会被一步步逼死。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不是现在。
他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的时机。
天快黑的时候,他又出门了。
这次去了任务堂。公告栏上贴着新任务,他看了一圈,接了个巡山的活。地点在外山北岭,夜里来回,正好避开人多的地方。
执事看他一眼:“你最近任务接得勤。”
“闲着也是闲着。”陈无道笑了笑。
执事没再说什么,登记了名字。
他拿着任务令走出任务堂,没回住处,去了后山一处废弃的药田。这里荒了很久,没人来。
他从储物袋拿出一张新符纸,开始画。
这不是草丛融合符,也不是替身傀儡。
是他昨天就想好的一种新符。能短暂扰乱灵识感知,让人十息内无法被锁定气息。名字还没想好,但原理是从系统里换来的。
他一笔一笔画下去,手很稳。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停下笔,收起符纸,藏进袖子。
来的是两个执法堂弟子,远远看见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陈无道没动,等他们走远才重新拿出符纸。
还差最后一笔。
笔尖落下,墨线连上,符成了。
他吹了口气,符纸微微发烫,然后恢复正常。
成功了。
他把符收好,站起来,拍拍衣服。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他站在药田边,看着宗门的方向。
灯火点点,像无数双眼睛。
他知道,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王长老不会等太久。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执法堂的黑袍,手里拿着一块玉牌。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刘青。
就是那个拿了灵石,到处说他坏话的执法堂弟子。
刘青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么晚,去哪儿了?”
陈无道看着他:“巡山任务。”
“哦?”刘青走近两步,“巧了,我也是去巡查的。要不要一起?”
陈无道没动。
他感觉到,袖子里的那张新符,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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