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扫帚上的竹枝轻轻晃动。
陈无道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丁师兄在看他。丁师兄还没走，眼神很凶。
他在任务堂门口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拄着扫帚，左手垂在身边。手指动了一下。
“你给我等着！”丁师兄突然大吼。
他被人扶着站起来，额头的布条沾了血。脸很白，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陈无道。
“陈无道！你装什么无辜？今天我不废了你，我就不叫丁元！”
说完，他抽出长剑，剑尖直指陈无道后背。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小声说：“要打起来了。”
陈无道慢慢转身。他脸上没表情，也不怕。他看了看剑尖，又看向丁师兄。
“丁师兄。”他声音不大，“小心点嘛。”
说完，他往前走了半步。
大家都愣住了。这时候没人敢向前，尤其是面对一把剑。
丁师兄咬牙，手腕一抖，剑往前送了一寸。可就在这时，他的剑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风，也不是他用力。
那把剑像活了一样，在他手里乱动。他拼命抓，手指都发白了，还是抓不住。
“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剑飞了出去。翻了个身，剑柄朝前，剑刃向下，直接插进他的右大腿！
噗的一声。
血顺着剑流下来，地上很快出现一片红。丁师兄跪倒，抱着腿，喉咙里发出惨叫。
“我的剑……怎么会刺我！”他瞪着陈无道，眼里全是不信，“是你！一定是你搞鬼！”
没人说话。
刚才太快了。剑自己飞出去，还正好扎进主人腿里，谁也没见过这种事。
有人小声说：“是不是灵器反噬？”
“不可能，这剑才二阶，没那么强。”
“那就是走火入魔了吧……你看他脸色都黑了。”
陈无道站着没动。他低头看手，掌心有点热，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标记起作用了。
脑子里响起声音：【“气运反噬标记”生效，目标重伤，反噬成功！奖励阴德值300，当前累计阴德值：980】
他没笑，也没松口气。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放进袖子里。
丁师兄还在地上挣扎。两个同伴想去拔剑，又不敢碰。血越流越多，他说话都不连贯了：“杀了他……我要他死……”
陈无道看着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他什么都没做，却总被人逼到绝路，只能靠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保命。
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只要不死，就能赢。
他后退一步，扫帚轻轻点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丁师兄抬起手，指着他说：“你别走！这事没完！我就是爬，也要去执法堂告你！”
陈无道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那你慢慢爬。”
说完继续走。
刚走一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他眼角看到，丁师兄想撑起来，刚抬身，手臂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又磕在地上，绷带裂开，血混着汗流进眼睛。
他躺在那儿喘气，嘴里还在念：“我不认输……我要你也尝尝这滋味……”
陈无道停下。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敲扫帚柄。
他知道，只要丁师兄还想杀他，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摔跤、中毒、走火入魔……都会来，一次比一次严重。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就行。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执法堂的人来了。
两个灰袍弟子跑过来，看到地上的丁师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没人回答。
围观的人摇头，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说亲眼看见剑自己飞了。执法弟子检查伤口和剑，没发现异常。
陈无道趁机往丹房走。
他走得不快，也不躲。他知道现在没人拦他。刚才的事太怪，谁都不敢乱说。
可刚走到巷口，身后有人喊：“陈无道！”
他停下。
回头一看，是丁师兄。他已经被人扶起，靠在墙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但眼睛还是盯着他。
“你记住……”他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这事没完。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安生一天。”
陈无道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啊。”他说，“那你得好好活着。”
说完转身走进窄巷。
风吹起地上的叶子。他握紧扫帚，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那股热度。
他知道丁师兄不会罢休。
他也知道，自己不怕了。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通向后院。他推开门，准备绕回丹房。刚进去，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他立刻停下，贴墙靠近。
屋里是堆放杂物的小屋，平时没人来。但现在有两个人在里面。
“……真是邪门，剑自己刺自己？”
“少废话，丁师兄交代的事办完了没有？”
“办完了。药已经放进他扫帚夹层里，等他下次打扫丹房，一碰就会沾上。三天内必发烧昏迷，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扔进废矿洞，神不知鬼不觉。”
“干得好。丁师兄说了，事成每人赏十块下品灵石。”
陈无道在门外听得清楚。
他没动，也没冲进去。
把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块替身傀儡。
然后他轻轻笑了。
下一秒，他退后两步，举起扫帚，用力砸向门框。
“砰”的一声。
屋里的声音立刻没了。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外门弟子探头出来，脸色紧张：“谁？”
陈无道站在门口，拿着扫帚，一脸茫然：“哦，是我。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老鼠，想看看扫帚坏了没有。”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转身进屋。
门关上了。
陈无道站在外面，低头看着扫帚。
他知道，扫帚里已经被下了药。
他也知道，这些人以为他在下一步棋。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棋局，从来都不是他们看得见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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