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无道就醒了。
他没睁眼，手先摸到了床边的灵剑。剑鞘很凉，但握在手里却有点暖。
他坐起来，把剑拿稳，手指从剑柄滑到护手。锈还在，但昨晚厚厚的锈斑裂开了，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他记得昨晚练剑时，第三次练“惊雷式”到转弯的时候，剑突然震了一下，然后自己飞了出去。
他不敢再试。
可不试，心里又难受。
这把剑不对劲。师父给的东西，怎么会刚好和他练的功法对得上？还有那个袋子夹层里的符号……系统提示虽然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纹路。
他穿好衣服，提剑出门。
外面风不大，草上有露水。他走后山的小路，脚步轻，躲开巡逻的弟子。到了外门练剑的空地，三块大石头并排立着，是用来测灵器威力的。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基础剑诀》。
动作很慢，一招一招地做。他不敢用太多灵力，只让一点阴雷之气顺着胳膊流入剑里。
第一遍，剑没动静。
第二遍，剑尖轻轻抖了一下。
第三遍，当他做完“惊雷式”的最后一划，手腕刚要收力，剑突然自己动了。
嗡——
一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变成十道影子。每道影子闪过，空气里就炸出小电光，噼啪响。三块石头同时被击中，轰的一声炸开，碎石乱飞，尘土扬起半人高。
陈无道愣住了。
他还来不及反应，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不通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眼睛盯着半空中的剑。剑浮在那儿，银光流动，锈全掉了，像一把新剑。
“哦？”周不通说，“这把锈剑……认你当主人了？”
陈无道抬手一招，剑飞回手中，插进剑鞘时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捧着剑：“弟子刚才练剑，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吓到大家了。”
周不通走过来，伸手接过剑。他手指在剑身上划过，眼神变了。
“三十年前我在古战场捡的废铁。”他说，“没人能让它动一下。宗门测过，说是没灵性了，只能放着看。但现在……”他抬头看着陈无道，“它只对练阴属性功法的人有反应。你练的是什么？”
陈无道摇头：“就是外门发的基础导气术，还没入门。”
“哼。”周不通冷笑，把剑还给他，“那你运气不错。”
陈无道双手接剑，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师父不信。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要死。《九转本源魔阴雷诀》是禁功，一旦被人知道，执法堂立刻会来抓他。王长老早就想把他赶走，这种事正合他心意。
周不通看了他两秒，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既然是你的机缘，那就留着。但别让人看见。更别在人前用那一招。”
陈无道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周不通回头，“这剑要是再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一定能保你。”
门关上了。
陈无道站在执事堂前院，抱着剑，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普通的灵器爆发。那是功法和剑之间的共鸣。就像钥匙插进锁孔，咔的一声，门开了。
他低头看剑。
剑鞘上的纹路比之前清楚了些，像是被激活了。他试着送一点阴雷之气进去，剑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外门弟子围在空地边，指着碎石堆说话。
“谁干的？那石头可是玄岩做的！”
“听说是陈无道，就是那个整天待在丹房的小子。”
“不可能吧？他连筑基都不是，哪来的力气劈石头？”
“你们没看到吗？那剑自己飞起来了！只有灵器认主才有这种动静！”
“黄阶上品！肯定是黄阶上品！”
声音越传越远。
陈无道听到了，但没抬头。他抱紧剑，走到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他开始运功。
阴雷之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到手臂，慢慢注入剑中。剑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是有了心跳。
他不敢用太多，怕再引起异象。可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感觉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他和剑。
这不是普通的认主。
这是共生。
他睁开眼，看向执事堂紧闭的门。
师父知道这剑不一般。但他没收走，也没上报宗门，反而让他留下。
为什么？
是为了试探他？还是另有目的？
他想起袋子夹层里的符号。那不是随便画的。系统能认出和《九转本源魔阴雷诀》有关，说明这些东西一直在等他。
他把剑放在腿上，右手搭在剑柄。
指尖摸到护手边缘的一道刻痕。那痕迹很浅，像是被人磨过，但还能看出是个“雷”字。
他正想细看，耳边传来脚步声。
赵猛带着两个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怒气。
“陈无道！”他喊，“你昨天躲得好啊！今天倒敢出来显摆了？”
陈无道抬头，表情平静：“赵师兄，有事？”
“少装蒜！”赵猛指着后山的碎石堆，“那是你干的？一把破剑能劈开玄岩？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
旁边有人小声说：“说不定真是黄阶上品……”
赵猛瞪过去：“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拿上品灵器？他连贡献点都不够买一把低阶剑！”
陈无道没站起来，也没反驳。他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轻轻一压。
剑尖从鞘里露出半寸。
点了一下地面。
青石板上出现一道很细的焦痕，只有靠近的人才看得见。赵猛瞳孔一缩，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记得那种感觉。
昨天那道雷，就是从这种地方劈下来的。
“我说过了。”陈无道收回剑，“我只是个看丹房的。不想惹事。”
赵猛咬牙：“你现在已经惹了。”
“那你想怎么样？”陈无道问。
“把剑交出来！让执法堂查！要是私藏高阶灵器，你会被逐出宗门！”
陈无道笑了下：“你要查，我不拦。可师父刚把剑给我，你说让我交就交？”
“周执事会听你的？”赵猛冷哼。
“不会。”陈无道站起来，把剑抱在怀里，“但他也不会让你碰我的东西。”
两人对视几秒。
赵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这事不能硬来。周不通护短是出了名的，真闹到执事堂，吃亏的是他自己。
“走着瞧。”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那两个跟着的弟子也赶紧跟上。
陈无道没动，直到他们走远。
他低头看剑。
剑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正在醒来。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
他转身走向丹房旁边的小屋。
那是他住的地方。他推开门，把剑放在桌上，拿出黑色储物袋。
袋子很重。
他摸到左下角的凸起，手指轻轻按了按。
系统没有提示。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系统逃跑的人。
他有了武器。
有了师父默许的身份。
有了能在人前挺直腰的底气。
他拿起剑，抽出一半。
银白的剑刃映出他的脸。
他的眼神不再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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