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道靠在石头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没动，只把目光往前移。地上有雾，枯枝横七竖八地躺着，断口朝天。
暗刃站在另一边，背对着他。那人没说话，左手在肩后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张开，往西偏了一点。
陈无道明白了。
他慢慢坐直，右手伸进袖子，摸出一张阴雷符夹在指间。符纸有点厚，边角磨过几次，不太光滑。他用拇指蹭了蹭，确认没有裂开。
系统界面出现，灰底红字：【背刺机会未激活，需锁定可击杀目标】
他在心里问：“能用了？”
没人回答，也没有新提示弹出来。他知道还不行。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皮肤颜色正常，雷纹藏在里面，没动。刚才闭眼时它跳了一下，现在又安静了。这说明“群嘲屏蔽”还在起作用，至少还没被发现。
他把符收进袖子，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膝盖弯曲，动作很轻，像怕踩响落叶。他走到暗刃旁边，没说话，只看向西北方向。
暗刃点头，抬手比了个距离——三百步左右，目标独自一人，没有同伴。
陈无道迈步前进，脚尖先落地，踩稳后再放下脚跟。他贴着岩壁走，肩膀挨着石头。风从右边吹来，带着铁器沾水后的味道。他不皱眉，也不屏住呼吸，只是拉长了换气的时间。
走了五十步，他停下。
前面有一片矮灌木，枝叶交错，挡住视线。他蹲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巾，裹住鞋面。布是深灰色的，沾过泥，颜色发暗。他绑紧后，继续往前。
一百步后地面开始下斜。他趴下来，用手肘和膝盖爬行。草很干，一碰就碎，他尽量挑成片的地方爬。遇到碎石地，他绕开，宁愿多走几步也不冒险。
两百步时，他看见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向右倾斜，顶部断裂，像是被雷劈过。树下坐着一个人，穿黑色皮甲，腰上挂着刀。那人正低头擦刀，刀平放在腿上，右手拿布来回擦。
陈无道趴下，脸离地很近。他偏头避开一根树根，眼睛盯着那人。
对方左肩挂着个袋子，边角破了，露出一角纸。可能是任务记录或路线图。腰带松了一扣，坐姿放松。他擦完一面，翻过来擦另一面，嘴里还哼着歌，不成调。
这不是巡逻队的人。巡逻不会单独停留这么久，也不会这么松懈。
陈无道慢慢伸手，从腰后抽出匕首。刀鞘没取下，只推出半寸刃口。金属没反光，是他用炭灰涂过的。
他往前挪五步，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这里能看到对方后颈，也能看清双手动作。只要那人抬头或转身，他就能立刻察觉。
风变了方向。
他立刻停止呼吸。
那人耳朵动了动，手也顿了一下。但没抬头，只是把刀收回鞘里，顺手拍了拍大腿。
陈无道等了三秒，继续移动。
最后十步他是爬过去的。肚子贴地，手臂交替前伸。枯叶在他肘下碎开，发出轻微声响。他不在乎，速度不变。这种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来。
八步。
五步。
三步。
他停在灌木边缘，右手握紧匕首，左手按住储物袋里的替身傀儡。这是他最后的手段。如果对方突然回头，他就捏碎傀儡，制造动静引开注意。
那人还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匕首，刀尖向前，贴近地面。然后慢慢把身体重心移到左臂，右臂伸直，刀刃向前递出。
两步远。
他停下。
再动，就会进入对方感知范围。
他等。
那人打了个哈欠，放下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接着靠上树干，闭上眼，像是要休息。
就是现在。
陈无道深吸一口气，四肢发力，整个人像蛇一样滑出去。没有声音，只有衣服摩擦地面的微响。
一步。
他右手一甩，匕首脱鞘，左手接住，刀尖向下。
零点五步。
他抬手，刀刃贴上那人后颈皮肤。
凉的。
对方毫无反应。
系统提示弹出：【背刺目标已锁定，24小时致命一击生效中】
他没动。
刀还贴着皮肤，没用力，也没收回。三秒后，他缓缓抽回手，把匕首插回腰后。动作很慢，避免带起风声。
那人依旧靠着树，闭着眼。
陈无道后退，一寸一寸挪回去，直到回到灌木丛后。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暗刃的位置。
暗刃没问过程，只看了他一眼。
陈无道点头。
两人退回巨石凹处。他坐下，把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张符纸。是初级隐身符，还能用一次。他没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低，阳光透不进来。时间是午后，光线却像黄昏。他知道这种天气不会太久，魔域的天变得快。
他靠在石壁上，手指轻轻划过匕首刃口。有一点割感，不疼。
暗刃站在边上，目光扫向外围。姿势没变，但左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陈无道闭上眼。
他知道那个魔修还活着。
他也知道，从刀刃贴上去那一刻起，那个人就已经死了。只是时间还没到。
他不需要马上动手。
他可以等。
等更好的位置，等更乱的局面，等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那棵歪脖子树还在视野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轮廓。
风又吹过来。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新鲜的，是干了很久的，混在土里的那种。
他不动鼻子，也不皱眉。
只是把手放进袖子里，摸了摸阴雷符的边角。
这一次，他准备用它炸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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