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在擂台前，左臂缠着绷带，右脚有点跛。他看着陈无道，声音很哑：“你说比赛结束了。但我觉得，还没完。”
陈无道没动。
风从东边吹来，卷起一点灰尘。他的灰袍轻轻晃了晃，眉上的疤在夕阳下显得有点暗。
他不说话，也不后退，就那样看着李玄。
李玄张了张嘴，眼神闪了一下。他刚想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觉得没完？”
云天行从高台上走下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他走到两人中间，盯着李玄。
“那就继续。”
话音一落，他抬手抓住李玄，直接把他拎了起来。动作很快，没有停顿。
李玄想挣扎，但他受过伤，灵力没恢复，根本动不了。下一秒，他就被扔进擂台角落的一座石阵里。
那是测谎阵。
九块青石围成一圈，中间刻着“心镜”两个字。只要心里有鬼，阵法就会放出画面，显示做过的事。
全场的人都停下了。
有人认出这是什么阵，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阵不能随便用。必须宗主下令，还要花一道本命灵符。平时只有重大叛宗事件才会启动。
云天行站在阵外，袖子轻轻一甩。
“你有没有勾结外人，陷害同门？”他问。
李玄咬牙：“我没有！”
他话刚说完，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光！
画面出现了——
夜里，藏经阁偏室。烛火很弱。李玄一个人走进密格区，伸手从暗格里拿出一本破旧的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血神经》。
他快速翻了几页，把书塞进袖子，又用灵力抹掉地上的脚印和气息。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陈无道站在原地，眼睛都没眨。
他知道这本书。那是魔修的功法残篇，三年前在一次秘境失踪。宗门查了很久，最后没结果。
原来在李玄手里。
云天行盯着阵中的李玄，声音低了些：“你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李玄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他想说话，却像被堵住了喉咙。
“这是栽赃！”他终于喊出来，“一定是别人放进去的！我没拿过《血神经》！”
没人回应他。
原来支持他的内门弟子，现在都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转过身，不想看他。
执法堂也沉默。王长老远远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云天行不再看他，转向陈无道。
“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无道上前一步，站到测谎阵边上。
他看着李玄，语气很平静：“原来李师兄早就想离开宗门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呼吸都停了。
陈无道继续说：“上次秘境试炼，我们队伍不该去魔域边缘。是你坚持要走那边，说有上古遗迹。结果呢？我们差点被三头四阶妖兽杀死。”
他顿了顿。
“现在想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那里等你接应？”
这话没证据，但听起来很合理。
一瞬间，很多事串起来了——
为什么李玄总能拿到稀有资源？
为什么他总关注魔修的消息？
为什么他一直针对陈无道，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把他赶出宗门？
答案很明显了。
李玄站在阵中，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反驳，可越说越像在掩饰。
云天行抬手，测谎阵慢慢熄灭。
“带走。”他说。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架起李玄的胳膊就要拖走。
李玄突然扭头，死死盯着陈无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躲在别人后面的懦夫！你不配站在这里！”
陈无道没看他。
他把手伸进储物袋，摸到一张新画的阴雷符。指尖划过符纸边缘，确认墨迹干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借刀杀人成功，阴德值+250，累计达1650点】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云天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侧殿走去。背影笔直，紫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演武场开始散人。
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离开，边走边小声议论。
内门弟子表情复杂，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几个原来支持李玄的人，现在连提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陈无道还站在原地。
太阳快下山了，光线斜照在擂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浩从人群中挤过来，小声说：“他们说……李玄可能要被废修为，逐出宗门。”
陈无道点点头。
赵猛也走过来，抱着胳膊说：“早该这样了。一个偷偷练魔功的人，还想当内门第一？”
没人反对他。
这时，一个执事走过来，递给陈无道一块玉牌。
“宗主让你今晚去主殿一趟。”
陈无道接过玉牌，感觉有点温。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大比第一的奖励还没发，庆功宴也没办。之前因为执法堂闹事耽搁了。现在事情平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好玉牌，准备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李玄倒在了地上。两个执法堂弟子正用力拉他起来，但他腿软，站不稳。
他仰着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陈无道。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怒。
只有一种彻底垮掉的东西。
陈无道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走到演武场出口时，他停下。
风吹得有点大，掀起了他的衣角。
他抬起手，扶了下额前的碎发，露出眉上的那道疤。
这是第三次“苟住”时留下的。那次他在矿洞差点死掉，被断枝划破额头，系统才救了他。
现在他不用躲了。
他可以站在光里。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替身傀儡。
不能松懈。
他迈步走出演武场。
主殿方向亮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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