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果一出，演武场立刻乱了起来。
“赵猛？六号擂居然是赵猛！”
“陈无道完了，外门炼气巅峰打内门筑基后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他刚才赢孙浩那场还行，可赵猛不一样，能一斧头劈断三阶妖兽脊骨！”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笑，更多人等着看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陈无道站在擂台边，手慢慢伸进储物袋。里面有个木头小人，样子粗糙，但刻了几道灵纹。他轻轻捏住它，指尖有点凉。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了。
赵猛动了。
他从高台跳下，双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擂台中央。落地时用力一踩，整座擂台一震，石缝里扬起一层灰。
他背后插着两把战斧，通体乌黑，斧刃闪着寒光。一上台就抽出左边那把，狠狠砸在地上。
“轰！”
裂缝从斧尖炸开，像蜘蛛网一样往外蔓延。几个靠得近的外门弟子被震得后退，脸色变了。
赵猛咧嘴一笑，盯着陈无道：“听说你分灵草挺大方，现在轮到自己了，还敢上来？”
声音很大，全场都听见了。
台下哄笑起来。
“人家是外门‘义士’，哪能临阵脱逃？”
“我看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无道没抬头。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阵纹边上，像是站不稳晃了一下。
周围笑声更大了。
“看他那怂样，腿软了吧？”
“这要是我，直接认输走人，省得丢脸。”
赵猛盯着他两秒，忽然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招。”他说，“三招之内让你趴下。我不伤你根基，算你体面。”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吵闹。
“猛子这话说得太狠！”
“人家连话都不敢回一句，还能撑三招？做梦！”
陈无道这才抬起头。
阳光斜照，他眯了下眼，像是被刺到了。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别人看来，这就是认命了。
赵猛反而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硬撑的脸，或者听到一句嘴硬的话。可眼前这个人，低着头，呼吸都很轻。
“你不服？”他问。
陈无道摇头：“我怕。”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我怕你太强。”他低声说，“但我不能不上来。”
这话很平，没有激动，也没有求饶。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赵猛皱眉。这种态度让他不舒服。打一个拼命反抗的人他乐意，打一个主动认怂的反而提不起劲。
“行吧。”他收起斧头，插回背后，“只要你认输快，我不追击。”
陈无道又点头，像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台下有人叹气：“这人真没骨气，赢了一场就飘，现在被打回原形了。”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他毕竟分过灵草……就这么看着他被揍？”
外门这边多数沉默。内门那边却轻松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想下一局的事。
只有少数靠近擂台的人注意到——陈无道的手一直没拿出来。那只手紧紧抓着储物袋，五指握紧，指节发白。
他不动，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风吹进来，卷起他灰袍的一角。衣领露出一点黄纸边，贴着脖子。那是刚贴上的隐气符，还有点热。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闪躲，也不再害怕，只有一片冷静。
他知道赵猛强，但强也有弱点。
这个人喜欢用气势压人，出手就是杀招，一旦落空就会急躁。去年试炼中，他追一头受伤的妖狼，被埋伏的毒蝎刺中肩膀，差点死在里面。
这些事，陈无道都记着。
他也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输。越这样想，对他越好。
只要没人把他当对手，他就安全。
鼓声响起，低沉缓慢，像心跳。
执事走到擂台边，看着两人：“规则已明，生死不论，战力尽失即败。准备——”
两人站定，相距五步。
赵猛张开双臂，体内灵力开始涌动。筑基后期的威压慢慢释放，空气变重，靠近擂台的人不由往后退。
陈无道身体微微前倾，像扛不住压力。他的左手袖口滑出一张符纸，悄悄贴在掌心。那是阴雷符，只要一道念头就能炸开。
右手还在储物袋里，握着替身傀儡。
他还记得上次用这东西是在妖域北林。血手那一刀砍下来，他靠傀儡替死才活下来。现在阴德值还没够触发“背刺机会”，但他可以先准备。
只要赵猛冲过来，他就动手。
鼓声越来越急。
赵猛活动肩颈，肌肉绷紧，短打劲装都要撑破了。他盯着陈无道，眼神变狠：“你还有什么遗言？”
陈无道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慢吞吞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碰到那张黄符，还有点温热。
“只要不死……”他在心里默念。
鼓声突然停下。
执事沉声道：“对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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