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林子里的风变冷了。陈无道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小柔拉着丙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重，但她没有停下。
他们已经离开癸所在的石林有一段路了。地势越来越低，脚下的土也变软了，踩下去会留下印子。前面是一片密林，树很多，枝叶挡住了月光。
陈无道突然抬手，让小柔停下。他蹲下，用手沾了点湿泥，闻了一下。有股腥味——不是野兽的味道，是人留下的标记膏。
他知道，守卫来了。
没多久，五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他们穿着灰褐色皮甲，脸上涂着黑纹，手里拿着骨矛。为首的人站在中间，矛尖对准陈无道的喉咙。
“人类。”那人声音沙哑，“交出影豹妖核。”
陈无道没动。他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害怕了。他慢慢举起手，掌心向外，说话结巴：“我……我没抢东西，我只是路过……”
守卫们往前走了两步。左边一个年轻的冷笑：“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走？”
陈无道低头看着地面，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袋子上有缝补的痕迹，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缝的。里面除了干粮和地图，还有一样东西——替身傀儡。
这具傀儡是他在第162章偷偷做的。他在宗门废料堆里找到半截木偶，又从丹房拿了一点爆裂粉，花了三个晚上拼好。那时候没人知道他要这个，孙浩问他，他也只说“防身用”。
现在，它该用了。
守卫首领又上前一步，骨矛离陈无道胸口只剩半尺。“最后问一次，妖核在哪？”
陈无道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他举起储物袋，声音发抖：“都在这里！你们拿去！别杀我！”
说完，他把袋子扔向左边那个最年轻的守卫。那人伸手去接，其他三人也转头看去。
就在手碰到袋子的瞬间，砰的一声炸响。
火光冲起，烟和碎布四处飞溅。替身傀儡里的自爆符被触发，爆裂粉遇空气就烧，威力不大但够乱。三个守卫被气浪掀翻，一个撞上树昏过去，一个捂着脸在地上滚，手臂烧黑了。另一个倒地没起来，胸口插着断骨刺。
剩下两人还在原地。首领抬头大喊：“他还活着！搜！”
但他已经找不到人了。
爆炸发生时，陈无道就贴地滑出三丈远。他借着火光和烟尘，钻进右边的灌木丛。动作快，没发出声音。
小柔也被他提前推到树后。她趴在地上，扶着昏迷的丙，不敢动。直到看到陈无道消失在林中，她才松了口气。
守卫首领看了看四周，地上只有燃烧的布片和半截木偶。木偶的脸烧毁了，但还能看出人形。
“他死了。”有人低声说。
“不一定真是他。”另一人皱眉。
首领盯着残骸看了几秒，冷笑：“管他是真是假，人都炸成这样了，还怕什么？”他挥手，“收队，回去报信。”
两人架起伤员，带上尸体走了。火光熄灭，林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片枯叶动了动。陈无道从草丛里爬出来，脸上有泥，衣服破了个口子，但人没事。他看了眼守卫离开的方向，没追，而是绕回原路。
小柔还在等他。看到他回来，她张嘴想问，陈无道抬手拦住。
“别说。”他低声说，“他们可能还有人巡逻。”
他蹲下检查丙的脉搏，还算稳。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新符纸，贴在绳索连接处。这是牵引符，能让拖行时不发出声音。
“我们继续走。”他说，“再走两里就行。”
小柔点头。她扶起丙，两人重新出发。
林子更密了，脚下出现碎石。空气中有铁锈味，混着一种苦香。陈无道知道，那是部落常用的警戒草，说明他们进了警戒范围。
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试试地面。这种地方容易有陷阱，比如绊索和陷坑。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斜坡。坡下有微弱火光，像营地的余烬。陈无道停下，趴在坡顶看。
坡底有条小路，铺着石板，通向远处。路边立着木桩，挂着兽骨，随风晃动。
“那是他们的巡逻路线。”小柔在他身后小声说。
陈无道点头。他从储物袋拿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小块，撒在坡边。如果有机关兽或夜巡犬，这些会引它们出来。
等了半刻钟，什么都没来。
他起身，示意小柔跟上。两人顺着坡侧往下走，避开主路，贴着岩壁前进。
突然，小柔脚下一滑，往下滑了一截。她赶紧抓住一块石头，才没摔下去。陈无道立刻回头，一把拉住她。
这时，他眼角看到岩壁缝隙里有光闪了一下。
他凑近一看，是枚铜钉，钉头刻着细纹。这不是自然的，是人为设的机关。
他抬手让小柔别动。然后拿出短匕，轻轻插进缝隙，挑开铜钉。
咔的一声，上面一块巨石晃了晃，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石头很大，要是被砸中，必死无疑。
小柔脸色发白，看着石头说不出话。
陈无道收回匕首，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两人绕过落石，继续走。这一段格外小心，每一步都先探再走。路上又发现两个陷阱，一个是悬着的矛阵，一个是翻板地洞。都被陈无道拆了。
终于，他们在一处岩洞前停下。洞口不大，刚好能进两人。里面干燥，角落有干草，像是以前有人待过。
“先进去。”陈无道说，“你休息一会儿。”
小柔点头，把丙放下。她靠着墙坐下，闭眼很快睡着了。
陈无道没睡。他坐在洞口，背对着里面，手里拿着刚用过的牵引符。符纸边有点焦，是爆炸时沾上的。
他低头看着符纸，手指慢慢擦着表面。
系统提示出现：【成功击杀三名守卫，阴德值+150】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符纸折好，放进储物袋最底层。
外面风更大了。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
那里有火光，也有动静。
但他不能停。
他站起来，走到丙身边，检查伤口。血止住了，体温正常。他又给小柔盖上外衣，确认两人都安全后，走向洞口。
洞外地上有一串脚印，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很新，最多一刻钟前留下。
他蹲下看，脚印深，步子大，是成年男子，走得急。
他眯起眼。
这人不是守卫。
也不是癸。
他站起来，看向脚印去的方向。
那边，离部落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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