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道站在月俸发放处的石阶前，手里拿着刚领到的木牌。十块下品灵石已经点清，放进储物袋，挂在腰上，沉甸甸的。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登记名字，他没往前挤，靠在墙边等。太阳偏西，天气有点闷热。周围弟子小声说话，有人说谁多拿了一份，谁被扣了钱。
他拉了拉袖子，想盖住手腕上的疤。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站不稳，膝盖磕在地上。储物袋甩出去老远，口子开了，几块灵石滚进土里。
“哟，这不是扫丹房的新来的吗？”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
陈无道抬头，看见是玄霄弟子己。那人一只脚踩在灵石上，用力碾了两下。
“外门废物也配领灵石？”那人冷笑，“周执事收你当手下，你就真觉得自己行了？”
周围人都不动了。有人后退，有人低头，没人敢说话。
陈无道慢慢站起来，右腿有点麻，但他没管。他弯腰捡起一块脏了的灵石，吹了吹灰。
“师兄。”他声音不大，“这灵石是我一铲一铲清炉灰换来的。”
“炉灰？”那人一脚踢飞他手里的石头，“你也配提丹房？那地方脏得很，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又上前一步，抬脚要踹陈无道胸口。
陈无道往后退半步，手伸进衣服里面。指尖碰到一张符纸，贴身带着，一直没用过。
这是系统给的护身符，昨天才换的。
他看着对方的脸，忽然说：“师兄，这符……是你逼我用的。”
说完，他抽出符纸。黄色的纸上画着几道歪线。他手指一搓，符纸自己烧起来，冒出青烟。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那人正要踢人，突然像被撞了一下，胸口一痛，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三尺远。
“砰！”
后脑勺撞在石阶上，血立刻流出来，顺着眉毛流进眼睛。
他躺在地上动了一下，想爬起来，又倒下去。嘴里含糊地喊：“鬼……有鬼符……别过来……”
四周很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气，脚步乱了。原本围观的人全往后退，离陈无道远了些。
陈无道低头看手里的灰烬，轻轻抖掉。他走过去，蹲下，一块一块捡回灵石。动作慢，但很稳。
“让开！”外面传来一声吼。
两个执法堂的记名弟子分开人群走过来。一个伸手抓他肩膀：“陈无道！你敢在宗门用邪术伤人？跟我们走！”
陈无道立刻跪下，双手抱头：“弟子不敢反抗！这护身符是防身用的，不是邪法！”
他心里默念：【是否消耗10阴德值，触发“气运反噬标记”？目标：当前对主角抱有恶意者】
系统提示出现：【已标记三人，后续追责将遭厄运缠身】
话刚说完，那个执法弟子头顶的屋檐“咔”一声，一片瓦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肩上。
“啊！”那人叫了一声，捂着肩膀后退。
另一个弟子刚要开口，旁边那人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扑上去把他撞进旁边的排水沟。
泥水溅了一身。
剩下的人愣在原地，没人再敢动。
陈无道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没看执法的人，而是看向地上的弟子己。
“己师兄。”他语气平静，“你说我不配领灵石。可刚才那一撞，是你先动手的吧？灵石被踩，也是你踩的吧？”
没人回答。
有人小声说：“是他自己冲上去的……”
“那符烧起来太吓人，说不定是祖上传的辟邪东西……”
“我看他是惹不起……”
两个同门迟疑着扶起弟子己。那人满脸是血，眼神发直，还在念叨：“鬼符……烧了……会烧人的……”
他们架着他往医馆走，一路留下血印。
陈无道站着，把最后一块灵石放进储物袋。袋子系紧，挂回腰上。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空了。护身符用了，得再攒阴德值换新的。
没关系。
只要不出错，每天扫丹房就能涨一点阴德。替身傀儡、引灵符这些也能赚一些。
他转身要走，眼角看到远处主道拐角。
一个人站着，穿蓝袍，袖口绣着青鸟纹。
李玄。
没走近，也没说话，就看着。
陈无道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继续走。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来。弟子己是他亲戚，这事迟早会查。
他不怕。
王长老要查，得有证据。现在只有一个受伤乱说话的人。护身符烧完了，连灰都没了。
周不通说过：“有人盯着你。”
他也记得。
所以他从不在储物袋里放不该放的东西。替身傀儡藏在衣服夹层，气运反噬符封了蜡，魔核碎片磨成粉混在药渣里。
每一步都想过。
走到主道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孙浩跑过来，脸色发白：“陈师兄！你没事吧？我听说……弟子己被人用符打伤了，说是你干的？”
“我没有。”陈无道摇头，“是他自己摔的。”
“可大家都说……那符会自燃，碰一下就炸！”
“荒唐。”陈无道认真说，“我只是个扫丹房的，哪来的这种符？要是真有，早就被搜走了。”
孙浩愣住，点头：“对……对，肯定是误会。”
“你去忙吧。”陈无道拍拍他肩膀，“别传这些话。”
孙浩答应一声，跑了。
陈无道继续走。天快黑了，路上的灯笼亮起来。他路过一个杂货摊，停下看了看。
摊主是个老弟子，笑着问：“师弟要买什么？新来的吧？要不要护体符？十块灵石一张，保平安。”
陈无道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有。”
他按了按胸口，那里已经没有符纸的温度。
但已经吓住人了。
以后没人敢随便踩他。
他往前走几步，听见身后摊主和别人说话。
“刚才那个，就是打赢大比的陈无道？”
“是他。”
“听说他有鬼符，能烧人魂。”
“嘘！小声点！你看他走路的样子，像普通人吗？”
陈无道没回头，也没停步。
他知道谣言会传开。
他不在乎。
只要没人敢动手，说什么都行。
他拐进外门住的小巷，推开自己的门。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旧工具。
他坐到床上，打开储物袋，把十块灵石拿出来，数了一遍。
十块。
一块不少。
他把六块放进床板下的暗格，锁好。剩下四块留在袋里，明天去买材料。
符要用，雷诀也要练。不能总靠护身符。
他躺下，闭眼。
脑海里跳出一行字：【今日完成低调避战、反制挑衅，阴德值+15】
阴德值变成一百一十。
他记住了。
窗外风起来了，吹动帘子。
陈无道翻了个身，右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有一根铁钉，尖上涂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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