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道站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手里还拿着孙浩给他的册子。太阳有点刺眼，他没抬手挡。昨晚的事还没查清，密道里的脚印通向哪里他不知道，刺客也没抓到。但他现在不能走。
有人走过来。
他回头一看，是云天行。银色的头发扎在头顶，紫色长袍上有金色花纹。几个守阁弟子立刻跪下，头低着，不敢抬头。
云天行没看他们，走到陈无道面前。
“清剿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你做得不错。”
陈无道低头说：“是师父教得好。”
云天行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玉是青灰色的，边上刻着三层楼阁的图案，中间有一颗小珠子，看起来黑黑的。
“这是藏经阁三层的通行令，”他把玉牌递给陈无道，“只有宗主亲自指定的人才能进。”
陈无道伸手接过。
玉牌刚碰到他的手，那颗小珠子突然亮了。颜色从灰变红，越来越深，最后像血一样照在两人脸上。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云天行眼神变了。他一把抓住陈无道的手腕，手指压在他脉门上。一股力量扫过他的身体，很快。
“你身上……怎么有血魔宗的气息？”
没人说话。守阁弟子的手按在武器上，有人呼吸变重了。
陈无道没动。他知道这气息是从哪来的——昨晚屋顶那人射了一箭，箭上有红色粉末，他躲开时沾到了衣服。后来换了衣裳，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他不说原因。
因为说了也没用。在这种地方，说得越多越像心虚。
他只说：“弟子不知。”
云天行盯着他很久。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远处传来钟声。
然后他松开了手。
“进去吧。”他说，“如果有问题，藏经阁会告诉你答案。”
这话像是放行，又像警告。
陈无道把玉牌放进怀里。玉贴着胸口，还有点热，像是在跳。
这时周不通从旁边走出来。他背着药篓，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像是刚采药回来。
他走到陈无道身边，没看他，把枯枝塞进他手里。
“拿好了。”他说，“三层东边柜子最底下那本，翻开有用。”
陈无道接过枯枝，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他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子。
周不通转身要走，顿了一下说：“别光看功法，记得吃饭。”
说完就走了，背有点驼，药篓晃了晃。
陈无道站着没动，手指碰了碰袖子里的纸。他知道那是张丹方，能补全《九转本源魔阴雷诀》。师父不会明说，但总会留条路。
他抬头看藏经阁。
三层高，屋檐翘起，门口两尊石兽闭着眼，像睡着了。大门半开，里面黑，看不到底。
他迈步上前。
刚踩上第一级台阶，怀里的玉牌忽然又热了一下。
不是光，这次是震动，很短一下，像是提醒。
他停下。
脑子里响起声音：【检测到同源气息残留，来源未知，未触发警报】
他皱眉。
血魔宗的气息不该这么久。按理说，离开污染源三个时辰就会散。他已经洗脸换衣，连储物袋都熏过香。
可它还在。
而且玉牌认出来了。
这不是巧合。
他想起昨晚那个刺客。弓拉得很稳，箭术不错，但出手太急。正常杀手会等他转身或抬手再射，那样更容易打中要害。那人却在他和孙浩说话时动手——更像是想逼他露出反应。
比如速度，比如防御手段。
或者……体内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道旧伤，十六岁那年被魔修划的。这些年一直没事，可刚才玉牌发光时，伤口麻了一下。
他没多想，继续往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走到第五级时，门口那两尊石兽的眼睛，忽然睁开一条缝。
没有声音，也没有动，只是眼眶里多了两点光，像萤火虫。
陈无道停住。
他没抬头，也没后退，只是把手悄悄放进储物袋。
里面有替身傀儡，已经充好能量。还有三张反噬符，一张逃跑符。都是保命用的。
他现在不用。
但他得知道，如果里面危险，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第六级台阶。
玉牌又震了一下，比刚才强。
这次他感觉到了，胸口那道疤真的在发热，像是被什么唤醒。
他停下，站在门口。
里面很黑，很安静。书架一排排立着，看不到顶。最里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拿铃铛的人，背对着人，脚下是裂开的地缝。
那是噬魂铃最初的主人。
传说他死在血魔宗总部，尸体都没找到。
可现在，陈无道觉得那幅画……好像动了。
画中人的肩膀，似乎转了半寸。
他没再往前。
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报警。
系统没出声，什么提示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里面不对。
不只是气息的问题。
藏经阁本身，可能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他站在门口，没进也没退。
身后，云天行已经走远，周不通也不见了。守阁弟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风从山顶吹下来，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石阶上。
一片叶子落在他脚边，叶脉是红的，像干掉的血。
他弯腰捡起来。
叶子背面写着两个字：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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