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是怎么魂不守舍地走出轧钢厂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以后别说吃肉了，恐怕连傻柱带回来的剩菜汤都喝不着了。
她心里把许大茂骂了千百遍，要不是那个挨千刀的撺掇，她怎么会去踢顾辰这块铁板？
而此时的许大茂，正躲在厂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他算着时间，贾张氏进去这么久了，肯定已经闹起来了。他现在就等着看贾张氏哭天抢地地被赶出来，或者顾辰灰头土脸地出来安抚。
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乐见其成。
就在他翘首以盼的时候，他看到贾张氏失魂落魄地从厂门口走了出来。
咦？怎么回事？
怎么没哭没闹？看着跟丢了魂似的？
许大茂心里纳闷，连忙迎了上去。
“贾大妈，怎么样？成了吗？顾辰那小子给钱了没？”
贾张氏一看到许大茂这张脸，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许大茂！你个天杀的王八蛋！你害死我了！”
贾张氏猛地扑了上去，对着许大茂的脸就是一顿挠。
“哎哟！哎哟！贾大妈，你疯了！你挠我干什么！”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蒙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挠死你个小畜生！出的什么馊主意！”贾张氏是真下了狠手，指甲在许大茂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印子，“钱没要到，还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人家要叫保卫科抓我！以后傻柱那边的接济也全断了！这都怪你！”
两人就在厂门口的大街上，一个挠，一个躲，撕打在了一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顾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许大茂。”
顾辰的声音不高，但却像一道冰锥，让正在上蹿下跳的许大茂瞬间僵住了。
他一回头，看到车里的顾辰，吓得魂都快飞了。
“顾……顾厂长……”
贾张氏也停了手，看到顾辰，就像老鼠见了猫，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了。
“上车。”顾辰言简意赅。
“啊？”许大茂一愣。
“我让你上车。”顾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大茂哪敢不从，他哆哆嗦嗦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车里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机小王目不斜视，发动了汽车，缓缓向前开去。
许大茂坐在后座，离顾辰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他能闻到顾辰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但此刻这股味道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贾张氏是你撺掇去的吧？”
顾辰终于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我……我没有！顾厂长，您可别冤枉好人啊！”许大茂心里一咯噔，连忙否认。
“没有？”顾辰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在院子里造谣我结过婚，想搅黄秦淮茹的心思。今天又唆使贾张氏来我办公室闹事，想看我出丑。许大茂，你这小算盘打得挺精啊。”
许大茂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的事情，顾辰竟然全都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真没有……”许大茂还在嘴硬。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顾辰也不跟他争辩，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说道，“许大茂，你知道我是管什么的副厂长吗？”
“技……技术副厂长。”
“没错，技术。”顾辰点了点头，“你知道，咱们厂里，除了技术，我还分管什么吗？”
许大茂摇了摇头。
“我还分管着保卫科和宣传科。”顾辰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许大茂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炸雷。
保卫科！宣传科！
许大茂的脑子“嗡”的一声。
保卫科是干什么的？是厂里的暴力机关，管抓人的！
宣传科是干什么的？管放电影，管广播，管黑板报！
他许大茂是干什么的？放映员！正归宣传科管！
也就是说，顾辰现在，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是能直接决定他命运的人！
许大茂的脸瞬间就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顾……顾厂长，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大茂再也撑不住了，哭丧着脸求饶，“我就是一时糊涂，嫉妒您年轻有为，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混蛋！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啪！啪！”
打得还挺响。
顾辰没有阻止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直到许大茂自己打得手都疼了，才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辰。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顾辰开口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点头如捣蒜，“我不该在背后嚼舌根，不该使坏，更不该跟您作对！”
“看来你还不明白。”顾辰摇了摇头，“你错就错在，不该惹我。”
他凑近了一些，盯着许大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许大茂，我不管你以前在院子里是什么德行。但从今天起，你给我记住了。再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对我身边的人不利，我不会再跟你废话。”
“你不是喜欢放电影吗？”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咱们厂新开的炼钢分厂，在三百里外的山沟里，那里缺个看大门的。我觉得，你挺合适。”
三百里外的山沟！看大门！
许大茂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那地方他知道，鸟不拉屎，荒无人烟。把他扔到那儿去看大门，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不！顾厂长，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许大茂声泪俱下，就差给顾辰跪下了，“我发誓！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就是我的亲爹！不，您是我的亲爷爷！”
“行了，别嚎了。”顾辰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想让我放过你，也行。给我办件事。”
“您说！您说！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许大茂看到了希望，连忙说道。
“我要你，回院子里，把今天你是怎么怂恿贾张氏来闹事，又是怎么被我抓个正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一遍。”顾辰淡淡地说道。
“啊？”许大茂傻眼了。
这不就是让他当众自抽耳光，承认自己是个小人吗？
这要是说了，他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不愿意？”顾辰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许大茂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脸面和去山沟里看大门比起来，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很好。”顾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王，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滚下去吧。”顾辰像赶一只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是是是！”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下了车。
看着伏尔加轿车绝尘而去，许大茂站在路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又想了想顾辰刚才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顾辰这是在杀鸡儆猴。
拿他许大茂这只“鸡”，来儆院里那群“猴”！
他得罪了一个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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