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站在船头，海风将他黑色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刚刚释放出了那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瞬间贯穿近海之王头颅的炽白光束。
等离子射线……雏形？
火焰，在他的认知里，原本是炽热、奔放、毁灭性的能量宣泄。是燃烧，是爆炸，是照亮黑夜的篝火，是焚毁敌人的火拳。
但刚才那一刻，他“看”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无数微观粒子的狂舞，是能量的定向集束，是剥离了所有表象后，最纯粹的“动”与“热”的规则。
【神级悟性】……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它赋予他的，是一种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能力。烧烧果实，也绝不仅仅是制造和操控火焰那么简单。
“艾斯！艾斯！”路飞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橡胶手臂一下子缠住艾斯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太厉害了！你刚才那招是什么？白色的！咻的一下！教给我！教给我嘛！”
艾斯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草帽脑袋。“别闹，路飞。那是……嗯，火焰的一种用法。”他暂时无法，也没必要向路飞解释分子、原子和等离子体。
“火焰？火焰不是那样的！”路飞不依不饶，松开他，自己比划着，“火应该是呼的一下，很大很大的！像你的火拳一样！”
“那是以前。”艾斯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路飞从未听过的笃定，“火焰，可以有很多种形态。”
他弯腰，捡起船上用来固定缆绳的一小块废铁。心念微动，一缕橘红色的火苗自指尖跃出，温柔地包裹住铁块。
在路飞好奇的注视下，铁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软化，最终化作一滩炽红的铁水，滴落在船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看，这是燃烧，是高温熔化。”艾斯散去火焰。
紧接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这一次，没有耀眼的火光，只有掌心上方一小片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滚烫的琉璃。
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块准备当午餐的干面包，将其一端探入那片扭曲的空气。
“嗞——”一声轻响，面包接触扭曲空气的那一端，瞬间变得焦黑碳化，而另一端却完好无损。
“！！！”路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
“这也是火焰的力量，是热量的定向传导，集中一点，而非扩散。”艾斯解释道，尽管他知道路飞大概率听不懂“热传导”这种词，但他需要开始引导，既是引导路飞，也是巩固自己刚刚获得的领悟。
最后，他再次凝视自己的指尖。回忆着刚才那道等离子射线的感觉——极致的内敛，极致的压缩，极致的贯穿。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那些活跃的“粒子”。这一次，没有生死关头的压力，过程显得缓慢而艰难。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汇聚，感受到那种试图突破束缚、狂暴喷发的本能。
几秒钟后，一缕比之前纤细、黯淡许多，但依旧呈现出不稳定炽白色的细小光束，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随即湮灭。
虽然远不及贯穿近海之王时的威力，甚至连能否击穿木板都成问题，但这确确实实是同一个方向的力量。
“而这，”艾斯看着指尖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芒，沉声道，“是另一种形态，将火焰的力量压缩到极限，追求极致的穿透与速度。”
路飞看着艾斯，又看看那焦黑的面包和艾斯的指尖，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但眼神里的崇拜却丝毫没有减少。“虽然不明白，但是……好厉害！艾斯你变得好厉害！”
艾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神级悟性】带来的不仅是瞬间的灵光，更是持续不断的、对力量本质的思考和探索能力。他需要更多的实践，更多的战斗，来消化和掌握这一切。
他重新掌舵，调整方向。风车村已经不适合久留，近海之王的尸体很快就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需要去一个更能磨砺自己，也更方便实施下一步计划的地方。
几天后，他们的渔船靠近了一个不算繁华，但船只往来较为频繁的港口小镇——谢尔兹镇。这里鱼龙混杂，是海贼、商队和赏金猎人汇集的情报交汇点。
刚把船在偏僻处系好缆绳，艾斯就敏锐地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主要是落在他身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精瘦但眼神锐利的少年，在某些人眼里，就是移动的贝利。
“喂，小子，船不错嘛。”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刀剑的男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那个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借哥几个用用？”
路飞立刻挡在艾斯身前，摆出战斗姿势：“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毛头小子！”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始终锁定艾斯，“我们老大看上你的船了，识相点自己交出来，还能少挨顿揍。”
艾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在他的“感知”中，这三个人气息浑浊，肌肉贲张却缺乏协调性，纯粹是靠身体本能在逞凶斗狠的喽啰。连让他测试等离子射线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动用果实能力。
就在为首那人狞笑着伸手抓向他衣领的瞬间，艾斯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侧身、进步、抬手，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伸出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扭曲的手臂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脸色大变，怒吼着拔刀砍来。刀锋破空，带着明显的杀气。
艾斯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在他的视野里，这两人的动作破绽百出，刀锋的轨迹清晰得如同画在纸上。
他脚下步伐轻盈变幻，如同在刀尖上舞蹈，轻松写意地避开所有攻击。同时，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灼热的气息，后发先至。
“砰！砰！”
两声闷响，另外两个壮汉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木箱堆里，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他们的胸口，各有一个清晰的、带着焦糊味的拳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港口周围一些原本在看热闹，或同样心怀不轨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悄悄后退了几步，看向艾斯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走吧，路飞。”艾斯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朝着镇子里走去。
“哦！”路飞兴奋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上，还不忘回头对着那几个昏死的家伙做了个鬼脸。
艾斯的目标很明确去镇上的酒馆。那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推开酒馆有些破旧的木门，喧闹声、酒气和烟草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他们的进入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大多数人只是瞥了一眼这两个生面孔的少年，便不再理会。
艾斯带着路飞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些食物和果汁。他看似在休息，耳朵却捕捉着周围所有的交谈声。
“……听说巨斧杰森又灭了一个不交保护费的小商会……”
“……我也听说海军支部最近来了个新上校，挺厉害的……”
“……东海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零碎的信息涌入耳中，艾斯默默筛选着。他要找的，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终于，邻桌几个看起来像是落魄商队护卫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听说了吗？血刃卡隆放出话来了，要组建什么讨艾联盟！”一个脸上带疤的护卫压低声音说道。
“血刃”卡隆？艾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东海一个老牌的海贼船长，悬赏金据说有3800万贝利，以残忍和贪财著称，惯用武器是一把染血的弯刀。
“讨艾联盟？讨谁？”他的同伴问道。
“还能有谁？就是最近冒出来的那个火拳艾斯啊！”刀疤脸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小子风头太盛了，刚出海就干掉了近海之王，听说在罗格镇还把斯摩格上校弄得灰头土脸。悬赏金听说已经到8000万了！卡隆那种老家伙，能坐得住？肯定是眼红，又想立威呗！”
“8000万？！真的假的？他才出海多久？”
“谁知道呢，反正消息是这么传的。卡隆联合了破浪哈里斯和铁壁巴顿，三家联手，几十条船，扬言要在卡隆的老巢巨斧岛海域，把那个火拳艾斯彻底剿灭，瓜分他的悬赏金呢！”
“几十条船……啧啧，那小子怕是要完蛋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听到这里，艾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讨艾联盟？
巨斧岛海域？
正好。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来验证他最新的领悟，没有足够的“功绩”来打响“炎帝”的名号，也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舞台，来宣告他这支新生海贼团的诞生。
一群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一个自以为能拿他立威的蠢货联盟。
就用他们，来作为“炎帝海贼团”扬帆起航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他放下杯子，看向对面正埋头跟一块带骨肉奋战的路飞。
“路飞。”
“嗯？”路飞抬起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吃饱了吗？”艾斯问。
“差不多了！”路飞用力咽下嘴里的肉，拍了拍肚子。
“那么，”艾斯站起身，橘色的牛仔帽檐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酒馆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海域上，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与火焰，“该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有人，给我们送来了一个不错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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