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许大茂那事儿过后，四合院里倒是消停了好一阵子。没了许大茂上蹿下跳，刘海中也夹着尾巴做人，院里那股子乌烟瘴气的劲儿散了不少。陈宇乐得清静，每天陪着媳妇儿，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可这四合院的清静，就跟那夏天晌午的雷阵雨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谁都没想到，下一个搅动这院子风云的，会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日子一晃，就跟那挂在墙上的日历，撕着撕着就到了头。
转眼，棒梗从少管所出来的日子就到了。
这一天，秦淮茹特地跟厂里请了假，拉着小当和槐花两个女儿，一大早就等在了少管所的大门口。入了秋，风里就带了凉气儿，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时，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棒梗！”
她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回来的棒梗，比进去之前更高了些，也更黑了，整个人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只是任由秦淮茹抱着，那双原来贼溜溜转的眼睛，这会儿跟蒙了层灰似的，瞅人直勾勾的，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劲儿，看谁都像防贼。
棒梗任由秦淮茹抱着，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扫过周围。他心里门儿清，这娘们儿的眼泪不值钱。在里头那几个月，他算是看透了，想不挨揍，就得把心藏起来，脸上不能露半点情绪。
那个教他“手艺”的瘸子六就说过，脸上越是笑呵呵，心里下刀子才越狠。他现在不想下刀，他只想回家，然后把他丢掉的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小当和槐花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喊了句“哥”，棒梗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两个妹妹也是陌生人。
回家的路上，秦淮茹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棒梗的胳膊，嘴里絮絮叨叨地问着他在里面的情况，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
棒梗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算是回答。
秦淮茹只当是儿子在里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不痛快，却压根不知道，这几个月的少管所生涯，对棒梗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改造自新的地方。
那地方，就是一个小型的江湖，一个弱肉强食的狼窝。
进去的第一天，他就因为嘴硬，被几个半大的小子拖到厕所里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三天没爬起来床。从那天起，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泥鳅。
他不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偷只鸡就能耀武扬威的“孩子王”。在少管所里，比他狠、比他坏、比他手段高明的少年犯，有的是。
他见过有人为了一块窝头能把人脑袋往墙上撞，也见过有人前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后一秒就为了减刑把你卖个底儿掉。
那段经历，就像一把淬火的锤子，把他原本就有些扭曲的心性，锻造得更加坚硬，也更加阴冷。
他把在里面受的所有欺负，挨的所有打，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一本心里的小账本上。
而这本账的账主子，只有一个名字。
陈宇。
他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陈宇多管闲事，他根本不会被抓进去。如果不是陈宇，他现在还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吃着奶奶做的饭，在院子里横着走，谁敢惹他？
这股怨恨，像一颗毒草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并且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疯狂地汲取着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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