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张铭就醒了。
其实他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棵还没完全出土的六匹叶,耳朵也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坐起身,看到负责守下半夜的杨春明和李二牛正靠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强打着精神,但眼皮也在打架。
篝火已经小了下去,只剩下些暗红的炭火在晨雾中明明灭灭。
“有情况吗?”
张铭一边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身体,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杨春明闻声一个激灵,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张铭,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昨夜传来声响的方向,小声道。
“后半夜没啥大动静了,就有些小兽跑过的声音。不过我心里不踏实,没敢睡死。”
李二牛也凑过来,心有余悸地说。
“铭子哥,你是没听见,春明哥开枪那会儿,那家伙跑开的声音可不小,肯定是个大牲口。”
这时,睡在另一边的赵建设和王志军也被惊醒了。
赵建设一骨碌爬起来,顺手就摸起了靠在树边的老旧的七九步枪,紧张地四下张望。
“咋了?又有东西来了?”
张铭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天快亮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说着,站起身,率先拿起另一杆枪,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间的开山斧。
杨春明和李二牛也立刻拿起自己的家伙事——一把柴刀和一根削尖了的硬木棍,赵建设和王志军紧随其后。
五人成简单的搜索队形,小心翼翼地朝着昨夜杨春明开枪的方向摸去。
清晨的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草叶上挂满了露珠,很快就把几人的裤腿打湿了。
走出大概五六十步的距离,杨春明停下脚步,指着地上一小片被踩倒的草丛和几个模糊的爪印。
“就在这附近。”
几人立刻分散开,仔细搜寻起来。地上的腐叶很厚,痕迹并不清晰。
“在这儿!”
眼尖的王志军低呼一声。几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在一丛矮灌木下的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比成年人手掌还大的动物足迹,深陷进泥土里,可见其体重不轻。
足迹形状有些像狗爪,但更大,而且爪尖的印痕又长又锋利。
“是狼?还是豹子?”
李二牛声音有些发颤。
张铭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足迹的尺寸和深度,又仔细观察了足迹的间距和走向,眉头紧锁。
“个头不小,看这步子,受伤了?”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足迹旁,似乎有点点滴滴已经发黑的污渍,粘在草叶上。
杨春明也在不远处有了发现。
“铭子,你看这个。”
他用柴刀拨开几片叶子,地上躺着一枚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壳,正是他用的那种。
弹壳旁边,还有一小撮深褐色的、硬硬的动物毛发。
张铭捡起那撮毛,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和野兽特有的腥膻气。
“春明,你那一枪可能打中了。”
他沉声道,又指向那带血的足迹。
“这东西负伤了,流了血,所以跑了。”
赵建设看着那巨大的足迹,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这要是没打中,让它摸到戗子边上,可就悬了。”
王志军也是一阵后怕。
“多亏春明哥机警,开了枪。”
杨春明却没什么得意之色,反而神色凝重。
“打中了也没留住,说明这畜生不好惹。咱们得快点把参弄出来,这深山老林的,夜里不太平。”
这个发现让几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守夜,没想到真的差点遭遇猛兽。
他们不敢怠慢,又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确认那受伤的野兽已经远去,没有再在附近徘徊的迹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返回了临时营地。
回到戗子边,天色已经大亮。
几人重新生起篝火,烧了点热水,就着昨晚带来的凉饼子,匆匆解决了早饭。
经历了凌晨的虚惊,气氛不像昨天那么轻松,大家都沉默了不少,只想尽快完工下山。
吃完饭,张铭不敢再耽搁,立刻又拿起工具,蹲到了那放倒的树桩前。
经过昨天一天的精细清理,人参的芦头和一大部分主体已经暴露出来,色泽黄润,形态饱满,芦碗紧密,确实是一棵有些年头的珍品。
但最难的部分还在下面——那些深深扎进腐烂木质和泥土深处的须根。
他再次用鹿骨签子,像绣花一样,一点点地剔除紧贴着参须的腐木纤维和泥土。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法,力度稍大,就可能碰断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珍贵须根,这参的价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杨春明在一旁帮忙,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去张铭签子刮下来的碎屑,让工作面保持清晰。
赵建设、王志军和李二牛三人则负责警戒。
经历了早上的事,他们不敢大意,三人分成三个方向,隔着十几步远,呈三角形将张铭和杨春明护在中间,手里紧紧握着枪和棍棒,耳朵竖起来,警惕地听着林子里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