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厚!周桂兰!你们给我出来!还有张铭那个小瘪犊子!偷了俺家下的套子套着的黑瞎子,还敢在家分赃?今天不把黑瞎子钱吐出来,俺跟你们没完!”
陈永福一家子,加上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呼啦啦涌到许家院门口,那阵势确实有点吓人。
陈永福个子不高,但嗓门不小,叉着腰站在最前面,他媳妇在旁边帮腔,四个儿子也横眉立目地站着,一副不讨到说法不罢休的架势。
“许成厚!周桂兰!你们老许家还要不要脸了?赶紧让张铭那个小瘪犊子滚出来!偷了俺家下的套子套住的黑瞎子,卖了钱在家分赃,当我们老陈家好欺负是不是?”
陈永福拍着院门板,唾沫星子乱飞。
许成厚本来就在屋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被张铭顶撞,钱也没要成,正窝火呢。
听到陈永福在外面指名道姓地骂,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第一个冲了出去,指着陈永福的鼻子就骂开了。
“陈永福!你放你娘的狗臭屁!谁偷你家黑瞎子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跑我家门口来撒野,你算老几?”
陈永福被许成厚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马上梗着脖子回骂。
“许成厚!你少在这儿装大瓣蒜!不是你家张铭偷的,他那熊胆熊皮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就他那小身板,还能自己打死黑瞎子?骗鬼呢!”
许成厚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专挑人痛处戳。
“我儿子有没有本事用不着你管!总比你家强!你看看你那几个儿子,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加起来还没我儿子一个人能耐!
你再看看你自己,三块豆腐高,黑瞎子站着都比你高,你下的套子能套住黑瞎子?黑瞎子瞎了眼才能撞上吧!”
这话戳到了陈永福的短处,他个子矮是出了名的,最恨别人拿这个说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跳着脚骂。
“许成厚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呢?我儿子再不好也是我亲生的!比你那分了家不认老子的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难听,几乎要动起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起哄,有的劝架,乱成一团。
张铭在屋里听着,觉得父亲这样吵下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更丢人。
他走了出去,站到许成厚身边,拉了拉父亲的胳膊。
“爸,您先进屋歇会儿,这事我来跟陈叔说。”
许成厚正在气头上,还想再骂,但看到儿子冷静的眼神,又瞥见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也觉得有点失态,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后两步,但没进屋,站在门口盯着。
张铭转向脸红脖子粗的陈永福,语气平静但带着力度。
“陈叔,您口口声声说我捡了您家套住的黑瞎子,空口无凭。您说说,您是在哪儿下的套?用的什么套?”
陈永福没想到张铭这么冷静,还反过来问他细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随口编造。
“在……在前川那片林子里!用的……用的八号线拧的套子!”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懂打猎的村民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有人小声嘀咕。
“八号线?那细铁丝能套住黑瞎子?黑瞎子一使劲就挣断了!糊弄鬼呢!”
陈永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
“不……不是八号线!是油丝绳!对,油丝绳!我记错了!”
张铭心里冷笑,面上依旧平静。
“好,就算您用的是油丝绳。那您说黑瞎子被套住了,是被套在哪个部位?脖子上?还是腿上?”
陈永福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就……就是套住了呗!谁还看得那么仔细!”
张铭不再跟他纠缠细节,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苏安瑛说。
“安瑛,你去李奶奶家,把我带回来的那张黑瞎子皮拿过来。”
他又对旁边几个平时跟苏安瑛关系还不错的小媳妇说。
“麻烦几位嫂子陪安瑛一起去一趟,做个见证。”
苏安瑛点点头,和几个小媳妇快步往村西头走去。
陈永福一家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张铭要干什么,但也不好阻拦。
没过多久,苏安瑛和几个小媳妇就抬着一张卷起来的、带着头部、狰狞可怖的黑熊皮回来了。
熊皮一展开,那股猛兽特有的腥臊气顿时弥漫开来,围观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发出阵阵惊叹。
张铭指着熊皮,对陈永福和所有围观的人大声说。
“陈叔,各位乡亲,大家都看清楚!这就是我打死的那头黑瞎子的皮!大家看看这皮子!”
他蹲下身,指着熊皮腹部的位置。
“大家看这里!两道这么长的口子,深得都快见骨头了!这是斧子砍的!当时这黑瞎子人立起来扑我,我没办法,只能拼命用斧子砍它的肚子,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那两道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皮肉外翻,看着就吓人。
接着,他又扒开熊脖子周围的皮毛,让大家仔细看。
“大家再看看这脖子!皮毛完好,一点被绳子勒过、摩擦过的痕迹都没有!如果这黑瞎子真是被套子套住脖子挣扎过,这地方的毛肯定会被磨掉一大片,皮上也会有深深的勒痕!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陈永福。
“陈叔,您家的油丝绳套子那么厉害,套住了黑瞎子,还能让它脖子上一点伤都没有?还能让它有力气站起来扑人,逼得我砍它肚子保命?您这谎话,编得也太不圆了吧!”
事实胜于雄辩!
熊皮上的伤口和完好的脖颈皮毛,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永福一家。
“就是啊!这脖子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套住的?”
“看那肚子上的伤口,得多大的力气才能砍成那样?张铭这小子,是真拼命了啊!”
“老陈家这是看人家挣钱了眼红,想来讹钱吧?太不地道了!”
陈永福和他媳妇被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四个儿子也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周围谴责和嘲笑的声音越来越大,陈永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实在没脸待下去,灰溜溜地带着一家人,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挤开人群跑了。
一场风波,被张铭用实实在在的证据轻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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