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外,苏剑仁和冷清霜并肩而行。冷清霜依旧清冷如仙,冰璃剑悬于腰间,气息内敛。而苏剑仁则是一副……嗯,十分“接地气”的打扮。
他腰间挂着那块灰扑扑的“闷棍石”,走起路来一晃一晃;脖子上若隐若现露出一截细绳,拴着那个丑娃娃人偶;外面套着崭新的真传弟子服饰,但仔细看,里面似乎还鼓鼓囊囊地穿着那件破皮背心。他手里没拿烧火棍,反而扛着一根……刚从路边掰下来的、带着枝叶的新鲜粗树枝。
“师姐,你看我这‘打狗棒’怎么样?纯天然,无公害,打人……哦不,是打魔物,肯定顺手!”苏剑仁挥舞着树枝,呼呼生风,几片叶子掉在冷清霜肩膀上。
冷清霜面无表情地拍掉叶子,淡淡道:“苏师弟,我们是去调查,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如此招摇,是生怕魔道发现不了我们吗?”
“哎呀师姐,这你就不懂了!”苏剑仁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这叫‘钓鱼执法’!你看啊,咱们偷偷摸摸的,魔崽子们躲着不出来,咋调查?就得像我这样,大摇大摆,告诉他们:肥肉来了!快出来抢啊!等他们一露头,咱们就……嘿嘿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配上贱兮兮的笑容。
冷清霜:“……”
第一个出现村民失踪的村庄叫靠山村,位于青云宗西南百里外。两人修为不俗,脚程极快,晌午时分便已抵达。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本该宁静祥和,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村口有青云宗外门弟子设立的临时岗哨,但显然没什么发现。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两位仙师,如同见到了救星,老泪纵横地诉说情况:已经失踪了五名青壮,都是夜里在村口附近巡逻或晚归时不见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苏剑仁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在村口溜达,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用树枝戳戳地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嗯……阴气很重!有妖孽!待本真传开天眼看看!”
他所谓的“开天眼”,就是使劲瞪大眼睛,然后……啥也没看出来。最后,他蹲在一条小路旁,指着地上几个几乎看不清的模糊印记,严肃道:“师姐你看!这是脚印!非人非兽,定是魔物所留!待我闻闻……”说着还真把鼻子凑过去。
冷清霜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拉开:“那是前几天村里孩子玩泥巴踩的。”
苏剑仁讪讪一笑:“咳咳……失误失误。看来魔物很狡猾啊!”
是夜,两人决定在村里蹲守。冷清霜隐在暗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苏剑仁则……大咧咧地坐在村口一块大石头上,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掏出干粮和水壶,开始……烤肉!
没错,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野鸡,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一边烤还一边哼着小曲:“烤鸡翅膀~我最爱吃~魔物大哥你快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暗处的冷清霜以手扶额,彻底无语。她感觉不是来抓魔物的,是来野炊的。
然而,就在月上中天,苏剑仁啃完最后一只鸡腿,打着饱嗝,看似最松懈的时候,异变陡生!
村口不远处的树林里,飘出几缕极淡的黑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阴影中,朝着苏剑仁缓缓蔓延而来。那黑烟无形无质,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和怨毒!
暗影魔傀!它们果然被这“显眼包”吸引来了!
冷清霜眼神一凝,手已按在剑柄上,准备出手。
但苏剑仁似乎毫无察觉,还在那剔牙,嘴里嘟囔:“吃饱了有点困啊……”说着,竟真的脑袋一点一点,像是要睡着了。
那几缕黑烟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毒蛇般扑向苏剑仁!目标直指他的眉心、后心等要害!它们要直接侵蚀他的神魂!
就在黑烟即将及体的刹那——
“嘿嘿!等你们好久啦!”
原本“昏昏欲睡”的苏剑仁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哪有半点睡意?他脖子上的那个丑娃娃人偶突然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空寂”之力散发开来,那些触及他身体的魔烟,竟像是水滴入海绵般,被悄无声息地吸收了大部分!只有一丝微弱的寒意透入。
与此同时,苏剑仁识海中,经过“劫火炼神”和《不灭战体》淬炼的神魂猛地一震,将那丝寒意轻易驱散!他非但没被侵蚀,反而感觉神魂像是被冰镇了一下,有点……提神醒脑?
“就这?”苏剑仁撇撇嘴,一脸失望,“挠痒痒都不够劲啊!”
那几缕魔烟似乎也愣住了,它们无往不利的神魂侵蚀,竟然失效了?
就在这时,冷清霜的剑到了!冰璃剑出鞘,如同月光洒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气横扫而过!
“嗤嗤嗤!”
剑气过处,那几缕魔烟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冻结、净化,消散于无形!
“师姐威武!”苏剑仁鼓掌叫好,然后跳下石头,跑到魔烟消散的地方,蹲下来仔细查看,还用树枝拨了拨,“啧,死得真干净,一点渣都没剩。还想抓个活的问问呢。”
冷清霜收剑落地,看着活蹦乱跳的苏剑仁,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刚才看得清楚,魔傀的攻击确实命中了,但苏剑仁居然毫发无伤?连神魂波动都没乱一下?这家伙的神魂防御,也太变态了吧?
“你……没事?”冷清霜忍不住问。
“没事啊!”苏剑仁拍拍胸口,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的丑娃娃,“师姐你看,我这护身符厉害吧?魔傀的神魂攻击,跟送菜似的!”
冷清霜看着那个丑萌的人偶,若有所思。这东西,看来真不简单。
第一次袭击失败,但两人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魔傀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走访了附近另外两个出事的村庄,情况类似。苏剑仁继续他的“钓鱼执法”,大摇大摆,各种作死行为层出不穷:比如半夜在坟头蹦迪,用“闷棍石”砸人家祖坟墓碑,甚至试图用痒痒粉给疑似魔气残留的枯井“消毒”……
冷清霜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已经麻木了,干脆由着他胡闹,自己专心警戒。她发现,虽然苏剑仁行为离谱,但确实……有效。他那嚣张的举动和独特的体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不断吸引着暗中的魔傀前来试探。
而每一次,魔傀的神魂攻击都被苏剑仁脖子上的丑娃娃和强悍的神魂轻易化解,然后被冷清霜一剑解决。几天下来,折在两人手上的魔傀已有七八个之多。
苏剑仁甚至有点上瘾了:“师姐,这魔傀按摩神魂的效果不错啊!就是数量少了点,不够劲!”
冷清霜:“……”(她开始同情那些魔傀了。)
然而,在清理第三处现场——一口位于荒山野岭的枯井时,两人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线索。
这口井阴气极重,井壁上有几道深深的、非利爪所能为的刻痕,组成一个残缺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央,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远超之前魔傀的黑暗魔力。
冷清霜仔细辨认后,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魔傀的气息……这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献祭仪式的一部分。残留的魔力……至少是金丹期魔修所留!”
苏剑仁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蹲在井边,用手指摸了摸那刻痕,【逆厄道体】传来一阵强烈的厌恶感:“师姐,你的意思是……村民失踪,不是简单的魔傀作乱,而是……有更高阶的魔修,在利用生魂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冷清霜沉重地点点头:“恐怕是的。而且,看这图案的指向……仪式的中心,可能就在这片山脉的深处。”
苏剑仁眼睛瞬间亮了,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金丹期魔修?邪恶仪式?听起来……好刺激啊!师姐,咱们端了它老巢去?”
冷清霜看着他毫不畏惧反而充满期待的眼神,彻底无奈了。这家伙,对危险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根本性的偏差?
但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上报宗门。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出传讯符时——
“嗡!”
一道无形的结界骤然升起,将整片荒山笼罩!传讯符的光芒撞在结界上,瞬间湮灭!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冷清霜脸色一变,冰璃剑瞬间出鞘,剑气凛然!
苏剑仁却兴奋地扛起了树枝,舔了舔嘴唇:“终于来大鱼了!师姐,并肩子上!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魔崽子,敢挡小爷的路!”
山林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钓鱼执法的鱼饵,终于引来了……真正的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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