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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宋后,全天下骂我 第366章:完颜起疑,暗中调查

中都的夜,总裹挟着草原深处卷来的风沙,凛冽如刀。完颜赫独居的府邸深处,一盏孤灯摇曳,窗缝渗入的寒风将烛火搅得忽明忽灭,在他布满虬髯的脸上投下交错的黑影,显得格外阴鸷。

案几上摊着一封密报,墨迹犹湿,字迹潦草如鬼画符,是他安插在边境的眼线以性命相搏才递回的消息。纸上寥寥数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进完颜赫的心窝:

“凌烨于黑石镇密会西蜀使者,彻夜未出,席间似有军械图样流转。”

“凌烨……”

完颜赫齿缝间碾出这个名字,指节攥得格格作响,泛出青白。他猛然一掌将密报拍在案上,烛火剧颤,滚烫的烛泪溅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晦暗的渍痕。

自凌烨这南人降将归顺北霆,凭那些诡诈难测的手段屡获圣心,完颜赫便觉喉头哽刺,日夜难安。他出身霆族贵胄,血统正统,向来视这些屈膝投降的南人为卑贱野犬。凌烨初入军营时,他几番刁难折辱,却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遭其用江南人的绵里藏针之术损了颜面。如今这厮不仅在北霆军中扎根立足,竟还敢私通西蜀?

西蜀与北霆虽未撕破脸皮大开战端,但边境摩擦不断,彼此提防已非一日。凌烨此举若真,便是板上钉钉的通敌叛国!

完颜赫眼中厉色一闪。他蛰伏多时,正愁寻不到扳倒凌烨的契机,这送上门来的刀柄,岂有不握之理?

“来人!”

帐外应声踏入一名霆族武士,身形精悍如豹,单膝触地:“将军有何吩咐?”

“选两名心腹,扮作商队护卫,即刻前往黑石镇。”完颜赫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铁,“查清凌烨与西蜀使者会面的细枝末节,何人主动牵线?席间除了军械图样,可还谈及别的?有无信物往来?凡有蛛丝马迹,尽数掌握,切忌打草惊蛇。”

“遵命!”

武士领命,身影悄无声息没入夜色。

完颜赫踱至窗前,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烨啊凌烨,你以为凭几句巧言令色便能惑乱圣听,凭几分诡谲兵法就能在北霆立足?此次,我定要撕下你这张伪善皮囊,让你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三日后,黑石镇。

边陲小镇终日喧嚣,车马辚辚,踏起阵阵黄尘。街角茶寮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北霆铁骑大破南虞的故事,引来满堂喝彩。

三名乔装改扮的霆族武士混迹于往来行商之间,目光如鹰,扫视着镇上每一处角落。按完颜赫指示,他们先寻至那间传闻中凌烨与西蜀使者会面的客栈。

掌柜是个面皮精明的中年汉子,见三人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忙堆笑迎上:“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房间干净,酒菜也地道。”

为首的武士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掌柜,我等做药材生意,听说前几日有贵人在此会客?”

掌柜眼皮一跳,瞥了眼银锭,搓手笑道:“客官说笑了,边陲小店,哪来的贵人……”

“哦?”武士眉梢微挑,又添一锭,“听闻是北霆的将军,见了西蜀来的客人。掌柜行个方便,这些银子,权当茶钱。”

银光诱人,掌柜喉结滚动,左右张望后压低嗓音:“不瞒三位……前几日确有位将军模样的官人住店,在楼上雅间会客。那位客人衣着异样,口音也软绵绵的,像是蜀地那边来的。”

“二人谈了多久?可有人进出?”

“从午时直到深夜,除了送菜伙计,无人敢近。”掌柜回忆道,“那位将军气势慑人,带的护卫个个眼神凶悍。临走时……两人似乎换了什么东西,用锦盒盛着,捂得严实。”

武士心下一动:“可曾留下信物?或说过特别的话?”

“信物倒无,”掌柜摇头,“但听伙计说,将军临走时对客官说了句‘西蜀山路险峻,望君珍重’。”

得了线索,三人迅速离去,又在镇上寻到当日送菜的年轻伙计。那伙计涉世未深,几番威逼利诱之下,颤声道出零碎信息:

“那西蜀客人……腰间好像挂着蜀地才有的虎头令牌。两人说话声低,我只隐约听见‘矿产’‘粮草’‘互不侵犯’几个词……”

事不宜迟,三人连夜策马返回中都。

完颜赫接到密报时,正与几名守旧派贵族在府中议事。闻悉凌烨不仅与西蜀使者谈及矿产粮草,更似达成密约,众人皆怒。

“南人果然狡诈阴险!”一名贵族拍案而起,“凌烨此獠,分明是想里应外合,倾覆我大霆江山!”

“陛下向来宠信他,若无铁证,贸然弹劾只怕反受其咎。”另一人忧心忡忡。

完颜赫冷笑:“铁证?他私会外使、交换信物、密谈通敌,哪一桩不是死罪?不过,若能拿到那件信物,或再得人证,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狠色:“我亲自去一趟黑石镇。凌烨狡猾如狐,常人难窥其诡,唯我亲往,方可掘出其根底。”

“将军亲赴,必能功成!”

三日后,完颜赫扮作盐商,带着两名贴身死士,再赴黑石镇。他深知凌烨手段,此行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安顿下来后,他并未直奔客栈,而是连日乔装查探。这日,在街边酒肆独饮时,邻桌两名商队护卫的闲谈飘入耳中:

“听说没?前几日有位北霆将军在这儿见了西蜀的人,好像谈成一笔大买卖,用军械换蜀地铁矿!”

“北霆军械乃国之重器,岂会轻易外流?”

“谁知道呢……但那将军据说圣眷正浓,也许是奉密旨行事。客栈伙计说,西蜀使者走时,带走了不少图纸模样的物件。”

完颜赫心中一凛,故作好奇凑近:“两位兄台,此事当真?在下也是行商,边境动向关乎身家,若真有军械交易,也好早谋出路。”

那两人见他亦是商贾打扮,便卸下防备:“千真万确!镇上早已传开。那位将军姓凌,排场极大,护卫如云。”

完颜赫强抑心头狂喜,又旁敲侧击问了些细节,与之前探查,吻合。但他明白,流言不足为凭,必须握住实实在在的证据。

是夜,月黑风高。

完颜赫带着死士潜入了那间客栈,摸上二楼雅间。屋内早已收拾齐整,看似寻常。他不甘,命人细查每一寸墙壁、地板、桌椅。忽然,一名死士低呼:“将军,请看!”

完颜赫趋前,只见那人从桌腿缝隙中抠出一枚玉佩,质地温润,雕纹精细,正是蜀地特有的山川纹样。

“好……好!好!”完颜赫连道三声,眼中绽出胜券在握的厉芒,“有此物为证,凌烨叛国之罪,铁板钉钉!”

他小心翼翼将玉佩收入怀中,又细搜一遍,方悄声离去。

完颜赫不知,他方才离开客栈不远,一道黑影便从巷角显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冷笑。

那人正是凌烨布在此处的暗线。他取出信鸽,将完颜赫此行所为尽数写入绢条,缚于鸽足。羽翼破空,消息连夜飞向北霆军营。

军中大帐,凌烨正与老钱密议基地扩建之事。接到飞鸽传书,他缓缓阅毕,将绢条揉碎,掷入火盆。

火光跃动,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将军,完颜赫已得玉佩,恐不日便会回京弹劾。”老钱面色凝重,“我们是否该早作应对?”

凌烨淡淡一笑:“应对?不必。他既要玉佩,我便给他。他欲弹劾,我便让他劾。”

老钱愕然:“可那玉佩是通敌铁证,若呈至御前……”

“铁证?”凌烨唇角微扬,笑意冰凉,“这世上何来铁证?不过各执一词,各演一出戏罢了。完颜赫以为执住了我的咽喉,却不知那是我亲手系在他颈上的绞索。”

他转身望向帐外沉夜,声线平静无波:“西蜀与北霆互相猜忌已久,我故意留此玉佩,正是要借他之手搅浑这潭水。陛下多疑,闻此事必对西蜀心生戒备。而完颜赫求胜心切,定会添油加醋,甚至伪造旁证,届时,我只需略施小计,他便自陷罗网。”

老钱恍然:“将军英明!那眼下……”

“静观其变。”凌烨截断他的话,“完颜赫很快就有一场‘好戏’要演。另外,传信西蜀吴峦,依计行事,务令北霆与西蜀之隙愈深。”

“是!”

凌烨行至帐边,遥望天际隐现的晨光,眸色深邃如渊。

完颜赫,你以为你是猎手,殊不知早成了我局中一子。这棋,才刚刚开始。

中都皇宫,霆武帝正批阅奏章。完颜赫手持玉佩,疾步闯入殿中,伏地高呼:“陛下!臣有十万火急之事启奏,关乎国本安危!”

霆武帝蹙眉搁笔:“完颜爱卿,何事如此惊惶?”

“凌烨通敌叛国!”完颜赫高举玉佩,声泪俱下,“此獠私会西蜀使者,以军械换铁矿,缔结互不侵犯之约,意图里应外合,倾覆我大霆江山!此玉佩便是其与西蜀交换的信物,臣已多方查实,证据确凿!”

霆武帝接过玉佩,指腹摩挲其上蜿蜒的山川纹路,面色渐沉。凌烨是他破格提拔的降将,若真有二心,便是对他皇权最大的嘲弄。

“此事……属实?”天子的声音里压着一丝危险的怒意。

“臣愿以性命担保!”完颜赫叩首,“臣遣人三探黑石镇,客栈掌柜、伙计及往来商贾皆可作证!凌烨与西蜀使者密谈彻夜,涉及矿产、粮草、军械诸事,绝非虚言!”

正值此时,萧诺敏入宫觐见,闻此事亦上前:“陛下,凌烨近日确与西蜀往来频繁,臣亦有所风闻。然此事重大,需谨慎查证,不可仅凭一玉佩定夺。”

霆武帝沉吟片刻:“萧卿所言有理。完颜赫,朕命你即刻彻查此事,传相关人证入宫,朕要亲审。若凌烨当真叛国……朕绝不姑息!”

“臣领旨!”完颜赫心中狂喜,叩首退下。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网早已收紧。

凌烨早料到此着,事先已密令黑石镇掌柜伙计更改证词。待完颜赫带着人证意气风发重返大殿时,情势陡转...

掌柜跪伏在地,浑身战栗:“陛、陛下……小民前几日确实接待过一位将军模样的官人,但、但并不知是凌将军,亦不知客人来自西蜀……什么信物、军械,小民一概不知啊!”

“你胡言!”完颜赫勃然变色,“你此前分明不是这般说辞!”

掌柜涕泪横流:“大人恕罪!小民此前是听信流言,一时糊涂……那位官人只是与友人小聚,绝未谈及国事……”

随后上殿的伙计亦矢口否认此前所言,称自己“听差了”。

完颜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干人证:“尔等……尔等串通欺君!陛下,他们必是被凌烨收买了!”

霆武帝面色愈发阴沉,看向完颜赫的目光已带寒意:“完颜赫,你所呈人证,言词反复,何以取信?”

恰在此时,凌烨奉诏入殿。

他跪地垂首,神色静如止水:“陛下,臣不知完颜将军为何诬臣通敌。臣自归顺以来,赤心为国,从无二志。”

“你还敢狡辩!”完颜赫厉声喝道,“这玉佩是从你会客的雅间所得,你作何解释!”

凌烨抬眼瞥过玉佩,面露诧异,随即坦然道:“陛下,此物非臣所有。臣与西蜀素无往来,更不曾私会其使。想必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置臣于死地。”

他顿了一顿,声音转凉:“完颜将军与臣素有私怨,屡次构陷未果。此番恐怕是罗织罪名不成,便伪造证物,欲借陛下之手除臣。陛下圣明烛照,必能还臣清白。”

霆武帝凝视凌烨镇定容颜,再观完颜赫气急败坏之态,心中天平已倾。完颜赫素来鄙薄南人,凌烨却屡立战功,此番人证翻供,物证孤零,确实疑窦丛生。

“此案疑点重重,朕暂不追究。”霆武帝沉声宣判,“完颜赫,你诬告大臣,扰乱朝纲,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凌烨,你亦当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陛下!”完颜赫目眦欲裂,“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朕意已决,退下!”

完颜赫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终是踉跄跪倒,咬碎牙根叩首:“……臣……遵旨。”

凌烨伏地谢恩,起身时眼风似无意扫过完颜赫惨白的面孔,眸底掠过一丝冰刃般的笑意。

完颜赫,这一局,你输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出得宫门,烈日当空,却照不散凌烨眉间深锁的阴翳。他知完颜赫绝不会罢休,而北霆与西蜀之间经此一遭,裂隙已深,风暴正在天际积聚。

可他无惧。

他翻身上马,向军营疾驰而去。长风掠过耳际,扬起他墨色披风,如展鹰翼。

前路险隘重重,可他心中那簇火,愈燃愈炽。

他知道,终有一日,他会让所有人看见,凌烨从来不是摇尾乞怜的降将,而是蛰伏深潭、伺机腾空的潜龙。

帐前,老钱已候多时。

“将军,一切顺利?”

“顺利。”凌烨勒马,“完颜赫已受惩处。然我等不可松懈,他必卷土重来。”

“下一步该如何?”

“依原计行事。”凌烨步入大帐,目光落于舆图之上西蜀与北霆交界之处,“加速基地建造,量产火器。同时紧盯两国动向,待其裂隙裂至不可弥合时,便是我等坐收渔利之机。”

他指尖轻点图上关隘,眼中星火灼灼。

棋局已布,风云将起。

而“都是来看爽文的,不藏一下说不过去吧?收藏涨得快,作者码字都有劲儿,主角升级也更快!懂的都懂!”这天下,终究要在他掌中,重新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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