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的金属穹顶回荡着扳手敲击的脆响，张建国蹲在七代机的发动机旁，手里的梅花扳手正卡在一颗六角螺栓上。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耳后那颗痣被阴影遮住，只露出半粒米大小的轮廓。
“张工。”江牧云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有些发飘。
张建国回过头，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醒了？正好，这颗螺栓滑丝了，搭把手。”
江牧云走过去，按住发动机外壳稳住机身，看着老人用锤子轻轻敲击扳手，动作熟练得像在摆弄自家的老物件。他注意到张建国的指甲缝里嵌着油污，虎口处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照片上陈风的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您认识陈风吗？”江牧云轻声问。
扳手顿了一下，张建国没抬头：“以前的同事，早没联系了。”
“他耳后有颗痣，和您的一样。”
“天下巧合多了去了。”老人将螺栓拧下来，扔进旁边的零件盒，发出清脆的响声，“当年研发组里，三个耳后有痣的，你父亲总拿这个开玩笑。”
江牧云没再追问，弯腰捡起零件盒里的螺栓，忽然发现盒底压着张褪色的糖纸，上面印着“大白兔”三个字——和他小时候父亲常给的那种一模一样。
张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慌忙把糖纸揉起来塞进裤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年纪大了，兜里总爱揣点零碎。”
这时李静拿着检测报告走进来，看到两人的神色，会意地清了清嗓子：“发动机核心部件检测完毕，各项参数达标，就是燃烧室的耐高温涂层有点磨损。”
“我去换。”张建国立刻站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快步走向材料间。
江牧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另一段：“陈风最会熬糖，说糖熬得好，就像搞技术，火候差一点都不成。”他转头问李静：“张工是不是很会做麦芽糖？”
李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基地食堂的师傅说，张工每年中秋都会带自制的麦芽糖来，味道和外面买的不一样，带着点焦香。”
江牧云的心沉了下去。父亲生前最爱吃的就是带焦香的麦芽糖，母亲说那是陈风家传的手艺。
材料间里，张建国正往容器里倒糖浆，酒精灯的火苗舔着锅底，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焦香。江牧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用长柄勺搅拌，手腕转动的弧度，和老照片里陈风搅拌发动机燃料的姿势如出一辙。
“您不用再瞒我了。”江牧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爸的日记里写着，陈风假意投敌，是为了引开‘夜隼’。”
张建国的动作僵住，糖浆在锅里慢慢凝固成琥珀色。过了很久，他关掉酒精灯，转过身时，眼里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你父亲总说你聪明，一点不假。”
“我爸的死，是不是和‘夜隼’有关？”
老人拿起块冷却的麦芽糖，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尝尝，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火候。”
江牧云咬了一口，焦香混着清甜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你父亲发现‘夜隼’盯上了七代机的核心数据，故意放出假参数，让我带着资料‘叛逃’，引他离开基地。”张建国的声音很哑，“可‘夜隼’狡猾得很，留了后手。你父亲在送我去港口的路上，被他的人拦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磨损的笔记本，翻开泛黄的内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图，标注着“夜隼”可能藏身的地点。最后一页是张素描，画着个咧嘴笑的小男孩，旁边写着：“小牧三岁画的飞机，比他爸强。”
“这些年，我一边帮你父亲完成七代机，一边找‘夜隼’。”张建国抹了把脸，“他没走远，就在国内，化名做航空器材生意。前几天，他的人还来基地打听发动机参数。”
江牧云看着笔记本上的航线图，突然想起昨晚优化的鸭翼方案——其中一个规避动作的轨迹，正好能避开“夜隼”常用的拦截路线。他拿出手机，翻出方案图：“如果七代机用这个轨迹飞行，能甩掉他的追踪吗？”
张建国看着图纸，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你父亲当年没完成的‘蜂鸟机动’！你居然……”
“是您画的那个扰流板提醒了我。”江牧云握紧手里的麦芽糖，“现在，该收网了。”
机库外传来集合的哨声，李静跑进来：“发现‘夜隼’的踪迹，在城郊的废弃机场！”
张建国把笔记本塞给江牧云，拿起扳手擦了擦：“你去完善方案，我带突击队过去。记住，你父亲说过，最好的防御是反击。”
江牧云看着他拿起工具箱的背影，突然喊道：“陈叔叔。”
张建国——不，陈风——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大步走出机库。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仿佛又变回了照片里那个笑着勾住父亲肩膀的年轻工程师。
江牧云握紧笔记本，咬了口麦芽糖，甜味里的焦香像团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他转身跑回办公室，屏幕上的七代机模型在晨光中转动，鸭翼微微抬起，仿佛随时准备冲破云层。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要让七代机飞起来，还要带着两代人的执念，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恶，连根拔起。
1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暑假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7月22日到8月0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