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透又能怎样？”
他指向李一强身后的雪地。
十七个光点从雪中升起。
每个光点里都有一个怀表。
“十七个地点。”
“十七个通道。”
“你阻止不了所有。”
“除非……”
他停顿。
“你替她们去。”
李一强愣住。
“什么意思？”
“你体内有七个枷锁。”
“对应七种人性弱点。”
“但弱点也是连接点。”
约翰走近。
“你可以进入时间洪流……”
“用枷锁锚定自我。”
“然后引导玛蒂尔达的碎片。”
“让她们既获得自由……”
“又不失去自我。”
“但代价是……”
他看着李一强。
“你永远留在那里。”
“成为时间的灯塔。”
“为九个碎片指引方向。”
“直到她们完全适应。”
“那需要多久？”
“可能是永远。”
约翰坦诚。
“因为时间没有尽头。”
雪又开始下。
落在两人之间。
像沙漏。
“你让我牺牲自己。”
“换取她们的解放。”
“对。”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爱啊。”
约翰笑了。
那个笑很复杂。
有嘲讽。
有怜悯。
还有一丝羡慕。
“创始人做不到。”
“他们只会索取。”
“但你不同。”
“你愿意给予。”
“所以我们给你这个选项。”
“英雄的选项。”
李一强体内的七个意识炸锅了。
贪婪尖叫：“不要！我们要在一起！”
恐惧哭泣：“永远太久了……”
虚荣低语：“英雄的结局……很完美。”
懒惰嘟囔：“好累……不想选。”
愤怒咆哮：“凭什么我们要牺牲？！”
嫉妒哽咽：“我还没享受够……”
傲慢冷笑：“我们可以做到……但不该被逼着做。”
李一强听着它们。
然后看向约翰。
“你说你们等了我二百八十年。”
“但你们没等我。”
“你们等的是一个牺牲者。”
“一个愿意跳进时间洪流的傻瓜。”
约翰眼神闪烁。
“随你怎么说。”
“选项给了。”
“时间还有六十七小时。”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李一强叫住他。
“如果我不选呢？”
“如果我和玛蒂尔达一起……”
“找到第三条路？”
约翰停住。
回头。
“第三条路？”
“比如……”
李一强举起时间稳定器。
“把时间夹层扩大。”
“扩大到能容纳真实世界。”
“让九个碎片可以自由进出。”
“而不是被困在里面。”
约翰愣住。
然后大笑。
笑到弯腰。
“年轻人……”
“你知道那需要什么吗？”
“需要改写时间法则。”
“需要动摇宇宙根基。”
“创始人尝试过。”
“他们制造了总钥匙。”
“但总钥匙只是锁……”
“不是门。”
李一强点头。
“我知道。”
“但总钥匙有七个部件。”
“对应七种枷锁。”
“如果七个枷锁全开……”
“是不是能暂时打开一扇门？”
“哪怕只有一瞬间？”
“让玛蒂尔达的九个碎片……”
“全部出来？”
“哪怕只是见一面？”
约翰的笑容消失了。
“理论上可能。”
“但那一瞬间……”
“时间夹层会崩溃。”
“现实世界会受到影响。”
“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全球时间错乱。”
“你想过后果吗？”
李一强想起那些哲理段落。
第22条：畏惧风险才是最大的风险。
现在他不想畏惧。
“后果我们一起承担。”
“九个碎片出来。”
“我们一起面对。”
“而不是让她们独自在时间洪流里流浪。”
“也不是让我独自在时间洪流里守望。”
约翰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
积了薄薄一层。
“你有六个朋友失联了。”
他突然说。
“林默派去调查的人。”
“他们没有死。”
“只是……被暂停了。”
“在怀表里。”
他拿出一块怀表。
打开。
里面是静止的画面。
一个调查员正伸手去碰怀表。
动作定格。
“时间暂停。”
“但意识清醒。”
“他们在里面能思考。”
“但无法行动。”
“已经六小时了。”
“再久会疯。”
李一强握紧拳头。
“放他们出来。”
“可以。”
约翰说。
“用你的一个枷锁来换。”
“一个枷锁换六条人命。”
“很划算吧？”
哲理第11条：利益面前见本性。
现在考验来了。
七个枷锁是李一强的力量源泉。
少一个……
他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但六条人命……
“哪个枷锁？”
“傲慢。”
约翰说。
“因为它最强大。”
“也最危险。”
“失去它……”
“你会变得谦逊。”
“但也会失去自信。”
傲慢枷锁在李一强体内咆哮：
“不行！”
“我是核心！”
“失去我，其他六个会失衡！”
李一强知道。
但他看着怀表里定格的面孔。
六个人。
可能都有家庭。
在等他们回去。
“怎么交换？”
“很简单。”
约翰伸出手。
“让我碰你一下。”
“取出傲慢枷锁。”
“然后我释放他们。”
李一强犹豫了。
哲理第20条：评价别人时也在评价自己。
现在他评价约翰……
不可信。
但似乎别无选择。
“先放人。”
“后取枷锁。”
“不行。”
约翰摇头。
“交易要公平。”
“同时进行。”
他另一只手又拿出六个怀表。
每个里面都有一个人。
“或者……”
“你可以拒绝。”
“看着他们疯掉。”
“然后继续和我谈判。”
“用更多枷锁换更多东西。”
李一强体内的愤怒枷锁燃烧。
“他在勒索！”
“但我们没筹码！”
贪婪说。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贪婪指向时间夹层方向。
“玛蒂尔达的碎片。”
“九个时间奇点的碎片。”
“他想要她们。”
“那我们就……”
“拿一个碎片谈判？”
嫉妒惊呼：“不行！”
“那是我们自己！”
贪婪冷静：“用最不重要的。”
“懒惰碎片怎么样？”
“她总是懒洋洋的……”
“说不定愿意去时间洪流呢？”
懒惰抗议：“我懒得动！”
“但更懒得打架……”
“如果能睡觉……”
“好像也不错？”
李一强打断它们。
“够了。”
他看向约翰。
“我有一个提议。”
“说。”
“你放六个人。”
“我给你……”
“一次进入时间夹层的机会。”
约翰眼睛眯起。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见玛蒂尔达吗？”
“我让你进去。”
“亲自和她谈。”
“如果她愿意跟你走……”
“我绝不阻拦。”
“但如果她不愿意……”
“你立刻离开。”
“不再打扰我们。”
约翰思考。
这个提议对他有利。
因为他确信玛蒂尔达会选自由。
“可以。”
“但你要保证不干预。”
“我保证。”
李一强说。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让林默远程监督。”
“全程录像。”
“如果你在时间夹层里做手脚……”
“录像会公开。”
“守钟人隐藏了二百八十年……”
“不想曝光吧？”
约翰脸色微变。
这个年轻人……
比想象中聪明。
“成交。”
他按下怀表。
六道光射出。
变成六个人倒在雪地里。
昏迷。
但呼吸平稳。
“他们需要休息。”
“记忆会模糊。”
“但活着。”
李一强检查脉搏。
确实活着。
“现在……”
约翰伸手。
“该你了。”
“带我进时间夹层。”
李一强点头。
连接林默。
“准备传送。”
“但要开录像。”
“全程。”
林默回应：“明白。”
“但风险很高。”
“他知道。”
“开始吧。”
时间稳定器启动。
银色光芒包裹两人。
约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
微笑。
“有趣。”
“我已经三百年……”
“没进入过时间夹层了。”
光芒吞没他们。
雪原恢复寂静。
只剩六个人昏迷。
和枯树上重新挂起的怀表。
指针继续倒走。
六十七小时。
六十六小时五十九分。
倒计时继续。
而时间夹层里……
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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