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庄内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厮杀的人影拉成长短不一的鬼影。李玄明的金色道袍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手中的拂尘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柳瑶的九凤冠早已歪斜,珠翠散落一地,但她眼神依旧清明,紧握着手中的短剑且战且退。
娘娘,小心左侧!墨羽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死士,却被另外两人缠住,眼睁睁看着柳瑶被逼到墙角。
李玄明的拂尘如毒蛇吐信,直取柳瑶咽喉。这一招狠辣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柳瑶甚至能感受到拂尘带起的劲风刮过面颊的刺痛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来人是个白发老者,看似年迈,出手却快如闪电。他双指并拢,精准地点在拂尘柄端三寸处——正是此招唯一的破绽!
叮的一声脆响,李玄明只觉虎口发麻,拂尘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死死盯住老者:流云指?这不可能!柳家的人都死绝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不答,袖中滑出一柄软剑。那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显然不是凡品。只见他手腕轻抖,剑光顿时如流水般泻向李玄明。剑尖时而如蜻蜓点水,擦着李玄明衣襟掠过,引得分寸大乱;时而如惊涛拍岸,直逼面门,逼得他连连后缩。每一招都精妙绝伦,竟与柳瑶自幼习练的柳家剑法同出一源,却更为老辣狠厉。
保护好娘娘!老者对墨羽喝道,声音苍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了老者相助,战局顿时扭转。李玄明左支右绌,金色道袍被剑气划出数道裂口,露出内里深色的中衣,显得狼狈不堪。他眼中闪过狠厉,突然掏出一枚黑色丸药掷在地上。
砰的一声,紫色烟雾弥漫开来,带着诡异的甜香。柳瑶急忙屏息,却已吸入少许,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更可怕的是,离烟雾最近的几名侍卫眼神突然变得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们机械地调转刀剑,毫不犹豫地砍向昔日的同伴!一个年轻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最信任的同僚一刀刺穿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对方衣襟通红,而那同僚脸上却毫无波澜。
小心!烟雾能惑人心智!老者挥袖驱散烟雾,但已有七八名侍卫被控,局势瞬间逆转。
柳瑶强忍眩晕,仔细观察被控侍卫。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但出手却比平时更加狠辣。她突然想起家中古籍记载,这种控心术需借助曼陀罗花粉,而解药往往就是施术者随身携带的薄荷草。
前辈,请制住李玄明!柳瑶喊道,解药必在他左袖中!
老者剑势如虹,逼得李玄明手忙脚乱。柳瑶趁机观察,果然发现李玄明左袖鼓胀,隐约可见绿色草叶形状。
此时被控侍卫已伤及数名同伴,惨叫声此起彼伏。柳瑶灵机一动,从发间拔下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手臂合谷穴。剧痛如电流窜过,让她神智一清,随即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清凉油涂抹鼻下。薄荷的清凉气息直冲脑海,顿时驱散了部分眩晕感。
墨羽!用这个!她将清凉油抛给墨羽,涂抹在人中穴,可暂保清醒!
接着,柳瑶敏锐地发现被控侍卫耳后均有细小红点微微鼓动。她想起古籍记载,控心蛊虫需通过耳后穴位操控宿主。
刺他们耳后红点!柳瑶高喊,同时示范性地用银簪刺向一名被控侍卫耳后。
那侍卫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两步,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手中染血的刀,又看看周围倒下的同伴,瞬间红了眼眶。其他侍卫纷纷效仿,很快解除了同伴的控心状态。
李玄明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就要逃走。老者早有预料,软剑如灵蛇般缠住他的去路。
想走?老者冷笑,二十年前你害死柳将军时,可曾想过今日?
柳瑶如遭雷击:前辈说什么?我父亲他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李玄明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遇风即燃,化作漫天火雨落下,火星溅在石阶上噼啪作响,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小心!老者挥剑格挡火雨,剑身上火星四溅。李玄明趁机纵身跃上屋顶,脚尖一点瓦片便掠出数丈。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身影如同恶魔般狰狞,还留下一声阴恻恻的笑。
墨羽正要追赶,却被柳瑶拦住:穷寇莫追。先救治伤员,清查山庄。
经此一役,侍卫死伤过半,可谓损失惨重。柳瑶不顾疲惫,亲自为伤员包扎。她指尖沾着血污,动作却轻柔细致,当为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侍卫止血时,发现他怀中还揣着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边角已经发硬,显然揣了许久,那是出征前母亲为他准备的。
娘娘...小侍卫气息微弱,嘴唇发白,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柳瑶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不会的,本宫一定会救活你。她转头对太医道:用最好的金疮药,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性命!
待处置妥当,柳瑶向老者深施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方才所言先父之事...
老者长叹一声,眼角皱纹堆叠,眼中尽是沧桑:你父亲柳擎天,乃是二十年前被李玄明设计害死的。那时李玄明还是你父亲的副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截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小小的柳字。这玉佩,你应当认得。
柳瑶颤抖着接过玉佩,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这正是她父亲随身之物,另半截随父亲下葬。她记得小时候总爱玩父亲的这块玉佩,父亲常把她抱在膝头,摩挲着玉佩说这是柳家祖传之宝。玉佩断口崭新,边缘还带着毛刺,显然是最近才被掰断。
三日前,我在调查长生教时,在李玄明密室发现了这半截玉佩。老者沉痛道,你父亲当年察觉李玄明通敌,正要上报朝廷,却遭暗算。那场所谓的战死,根本就是个阴谋!
柳瑶泪如雨下,泪水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来总觉父亲死因蹊跷,为何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欲言又止,为何族中老人在提及父亲之死时总是眼神闪烁,匆匆岔开话题。
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对柳家之事如此了解?
老者望向远方山峦,目光悠远:我乃你父亲的结义兄弟,江湖人称流云剑白无痕。二十年前那场变故后,我隐姓埋名,躲在市井之间,就是为了查明真相。
就在这时,林婉儿急匆匆跑来,裙摆沾着泥点,声音带着急促:娘娘!在山庄密室发现大量书信,其中还有...还有与边境守将往来的密信!
柳瑶擦干眼泪,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眼神变得坚毅如钢。父亲的血海深仇,邪教祸乱朝纲,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天阴谋。
白前辈,她郑重行礼,腰弯得极低,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铲除奸佞,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白无痕扶起她,眼中闪着欣慰的光:擎天之女,果有乃父风范。老夫此番现身,正是为此。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李玄明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人物,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凶险。
夜色深沉,柳瑶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从今日起,她不仅要守护大楚江山,更要为父亲讨回公道。星辰闪烁,仿佛父亲在天之灵正注视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
而远在百里外的深山古洞中,李玄明正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对方。
主人恕罪,属下失手了。但那丫头已经起疑,恐怕会查到更多...
黑袍人冷笑,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无妨。让她查,正好借她之手,除掉那些不听话的棋子。待她帮我们扫清障碍,再收拾她不迟。
洞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巨大的玄天教图腾,狰狞而诡异。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洞外,一只乌鸦振翅飞向京城方向,爪下系着一封封着火漆印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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