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刘海中吃瘪了。
这事儿不大,但在这人多嘴杂的四合院里,却足够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冬日里,各家各户的窗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清汤寡水的寡淡味儿,唯独赵卫国家,飘出的那股子浓郁肉香混着白菜的甜香,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跟个钩子似的,把整个院子人心里头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此刻,那扇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甩开,二大爷刘海中一张老脸黑得能拧出墨汁,铁青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院里那些早就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的邻居们,眼神“唰”的一下全聚焦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点可怜的“二大爷”的威严,被赵卫国在屋里几句话顶撞得稀碎,此刻更是被邻居们好奇探究的目光给彻底碾成了粉末。
丢人!
太丢人了!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赵卫国的门板上。
“嘿!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刘海中的嗓门极大,带着官腔的怒吼在院子里回荡。
“刚回厂里上了几天班,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敢不把院里的大爷放在眼里了?还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什么叫长幼尊卑!”
唾沫星子横飞。
屋里,赵卫国压根没搭理他。
这种被人无视的屈辱,比直接对骂更让刘海中抓狂,他那肥硕的身躯一震,竟是想直接冲上去,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给赵卫国“立立规矩”。
就在他提脚的瞬间,一个干瘦的身影跟泥鳅似的从围观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来人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手上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镜片后面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上来就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一把拉住了刘海中的胳膊。
“哎,海中,海中,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
他先是劝了刘海中一句,紧接着就把矛头转向了屋里。
“卫国啊,你怎么能这么跟二大爷说话呢?他可是你的长辈,是院里管事的二大爷,关心你几句,也是应该的嘛!”
阎埠贵一开口,就轻飘飘地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为人师表的说教味儿。
刘海中见终于有人帮腔,腰杆子瞬间又硬了起来,挣开阎埠贵的手,双手往腰上一叉,肚子挺得老高。
“听见没有!阎老师都这么说!在我们这个院里,就得讲究个尊老爱幼!你今天,必须给我认个错!给我这个二大爷赔礼道歉!”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扯着“孝道”、“辈分”这些封建大家长式的大旗,就想把赵卫国死死地绑在道德的审判柱上。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懦弱的原主,面对这阵仗,怕是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哆哆嗦嗦地跪地求饶了。
可惜,现在的赵卫国,骨子里早已换了人。
“吱呀——”
房门被拉开。
一股更浓郁的饭菜香气混着白面馒头的热气涌了出来。
赵卫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碧绿葱花的棒子面粥,施施然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怡然不惧,目光先是在刘海中那张涨成紫茄子色的脸上扫过,又落到阎埠贵那张故作公允的脸上。
“两位大爷。”
赵卫国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倒是想请教请教,什么叫规矩?什么又叫尊老爱幼?”
“规矩就是长辈说话,晚辈就得听着!”
刘海中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这是他横行院里多年的信条。
“哦?”
赵卫国笑了,他甚至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碗里的粥,轻轻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报纸上天天都在说,要破除封建大家长作风,要讲科学,讲道理。合着到了咱们这四合院,报纸上的话就不算数了,就得听您刘海中的‘规矩’?您的规矩,比报纸还大?”
一顶大帽子,轻飘飘地扣了过去。
却重如千斤!
刘海中瞬间噎住,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这个年代,谁敢公开说自己的规矩比报纸大?那不是找死吗!
赵卫国不再看他,目光一转,精准地锁定了阎埠贵。
“三大爷,您是人民教师,最有文化,也最讲道理。”
他先是捧了一句,随即话锋陡然变得锐利。
“您刚才说二大爷是‘关心’我,可我怎么听着,他句句都是在教训我铺张浪费,恨不得我天天啃窝头喝凉水才算对?这是哪门子的关心?”
不等阎埠贵辩解,赵卫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再说了,您这么急着出来‘主持公道’,是不是隔着窗户闻着我这锅里炖的白菜香啊?寻思着过来拉个偏架,卖我个人情,一会儿我不好意思,就得给您老端一盘过去,您家晚上那点宝贝油盐,不就省下了?”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它直接就划开了阎埠贵那层“为人师表”的虚伪外皮,将里面那点蝇营狗苟、满脑子算计的龌龊心思,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轰!”
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一张老脸瞬间从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后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那点满脑子盘算的小九九,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算盘,竟然就这么被一个黄毛小子当着全院人的面,给赤裸裸地揭穿了!
“你……你……你……”
他指着赵卫国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赵卫国说的,全中!
赵卫国放下粥碗,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目瞪口呆的邻居,声音再次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院中炸响!
“我赵卫国,尊敬的是那些真正为我们小辈着想、德高望重的长辈!”
“而不是——”
他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刀锋般分别剐过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
“——不是你们这种倚老卖老、一个官迷心窍,一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禽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禽兽!
这两个字,骂得太狠了!太绝了!
刘海中那“官迷心窍”的丑态,阎埠贵那“满脑子算计”的虚伪本质,在这一刻,被赵卫国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扒了个底朝天,连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