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身影自高老庄上空消失后，并未停留片刻。云层在他脚下翻涌如滚，混铁棍斜扛肩头，乌金软甲在日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一路向西，风声掠耳，不过半炷香工夫，便已望见那条横贯荒漠的浊黄长河——流沙河。
河水翻腾不息，浪头拍岸，卷起层层泥雾。河心处一道黑影踏波而立，正是沙僧。他双目紧锁河面，手中降妖杖紧握，周身水汽缭绕，隐隐有龙纹光影在体表流转。
“师父！”沙僧抬头，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他们不肯退。”
陈峰落在河心一块浮石上，混铁棍轻轻一点水面。刹那间，整条河流仿佛被无形之力镇住，浪涛骤然平息，连河底淤泥都停止翻动。
“谁拦你？”他问。
“旧日佛门敕封的五位水神，藏在九曲弯底，布了‘黄泉阵’。”沙僧低声道，“说僧人无权掌水，要以阴流蚀我根基。”
陈峰嗤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自在铃。铃声未响，可那平静的河面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
“和尚不能掌水？”他慢悠悠开口，“那我倒要问问，下雨的是佛祖还是龙王？喝水的是凡人还是菩萨？”
话音刚落，系统在他识海中轰然作响：【颠覆“佛法统水”常识，激活“逆流真言”】。一道金色符文自天而降，融入沙僧体内。
沙僧浑身一震，眼中金光暴涨。他猛然举起降妖杖，对着河心怒吼：“和尚掌河，何须天命！”
这一声如雷贯耳，整条流沙河竟开始倒流！浑浊的河水逆势向上，冲出百丈高浪，直逼云霄。河底深处传来数声惨叫，五道身影被硬生生从地脉中甩出，重重摔在岸边。
五个披着青苔长袍的老者蜷缩在地上，面色灰败，手中令牌碎裂。
“从今往后，”沙僧一步步走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河，我说算。”
陈峰没再看那些败退的水神，转身走向河中央一块巨石。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通体墨绿，印钮雕着盘龙吞水之形。
“接印。”他说。
沙僧单膝跪地，双手捧起。玉印入手瞬间，整条河流发出低沉轰鸣，仿佛苏醒的巨兽。河床震动，深水处浮现出无数黑影——虾兵蟹将、龟丞鱼卒，密密麻麻，足有十万之众。
“如来当年在此立碑镇水，”陈峰淡淡道，“现在该换块新的了。”
他抽出逆命笔，在空中划出三字：“河伯令”。
金光坠落，直击河底。片刻后，一座石碑破泥而出，碑面光滑如镜，上面赫然刻着刚才那三个大字。而原本嵌在岩壁中的“如来镇水咒”古碑，则寸寸龟裂，最终化作碎石沉入深渊。
十万水族齐刷刷伏首，呼喊声震得两岸沙土簌簌滑落：“参见河伯！”
陈峰站在高处，看着沙僧挺直脊背站起，眉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蓝色符纹——那是系统赐予的“控水神符”，能引百川为兵，召洪浪成军。
就在这时，河面波光一闪，几只虾兵从水中跃出，手持一面青铜令牌，战战兢兢地跪在岸边。
“东海……派我们来传话。”为首的虾兵低头，“说凡僧掌水，不合天律，请……请收回成命。”
陈峰眉毛都没动一下。
沙僧却已迈步上前，河伯印悬于掌心，身后十万水卒列阵排开，铁甲森然，杀气凛冽。
“告诉你们龙王，”沙僧声音平静，“如今三界新规，不讲天律，只论实权。谁控得住水，谁就是主。”
陈峰轻轻摇了摇自在铃。
清音入耳，下一瞬，整条流沙河轰然腾空！
百万吨河水凝聚成一条百丈巨龙，鳞爪分明，龙首昂天，盘旋于长空之中。水龙张口一啸，声波席卷四野，连远处荒山上的岩石都被震得滚落下来。
虾兵们瘫坐在地，手中的令牌当啷落地。
“这……这不是普通的控水术……”一个虾兵哆嗦着，“这是……真龙气象……”
陈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群颤抖的小兵：“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沙僧不是卷帘大将，也不是天庭旧臣。他是新政第一位河伯，掌西境诸水，统十万水军。”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若不服，尽管派大军来试。”
虾兵连滚带爬地跳回河中，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流之下。
沙僧抬头看向陈峰：“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峰轻敲混铁棍，“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话音未落，河面忽又波动。这一次，不是虾兵，而是一枚银色鳞片缓缓浮起，随波打转。鳞片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刻意割下，背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白”字。
沙僧伸手捞起，递过去。
陈峰接过，指尖摩挲那枚鳞片，眼神微动。
“倒是懂事。”他低声道，“知道先递个信。”
他把鳞片收进袖中，转身看向整条奔腾的河流。水龙尚未散去，仍在空中盘踞，俯视四方。
“你说，”他忽然问，“要是哪天所有江河湖海都听你调令，你会做什么？”
沙僧沉默片刻，抬头望着那条由河水凝成的巨龙，声音坚定：“守住这片水域，不让任何人再借‘天命’二字欺压生灵。”
陈峰笑了。
他抬起混铁棍，指向远方天际。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让天下知道——流沙河，不再是流放之地，而是新政第一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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