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源回到MAC基地时，身上蓝色的能量粒子还在从伤口中不断逸散，像一缕缕濒死的萤火。他沉默地走进医务室，自己处理着伤口，没有理会队友们担忧的询问。
耻辱，比伤口的剧痛更甚。
他赢了卡利星人，却在下一个敌人面前，狼狈得像个刚上战场的新兵。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最后，他需要队长驾机来解围。
他甚至没有等到诸星团回来，就独自一人，再次走向了那片熟悉的森林。他不知道该练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刚走进林间空地，一个黑影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凤源下意识地侧头，那东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皮肤生疼。
“铛！”
黑影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一棵大树，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不甘的嗡鸣。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金属回旋镖，通体漆黑，边缘闪烁着锋利的光。
凤源转头，看见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肯多罗斯的攻击，就是这种轨迹。”诸星团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看清了吗？”
凤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柄回旋镖。
他当然没看清。那种刁钻的角度，那种复合式的攻击，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那就看到你看清为止。”
诸星团抬起手，嵌在树干里的回旋镖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他没有给凤源任何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回旋镖再次化作一道夺命的黑光！
这一次，目标是凤源的左肩！
凤源急忙抬臂格挡。
“啪！”
回旋镖精准地击中了他手臂防御的死角，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
不等他站稳，第三击，第四击……接踵而至。
诸星团站在原地，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投射机器，手中的回旋镖每一次飞出，都精确地命中凤源身上最脆弱、最难以防御的部位。
膝盖、侧腰、后颈、脚踝……
凤源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新的伤口不断出现。鲜血浸透了他的队服，在地上留下点点斑驳。
他疲于奔命地躲闪、格挡，却始终快不过那道黑色的闪电。
这一幕，再次通过直播，呈现在全宇宙面前。
刚刚还在为雷欧掰断牛角而欢呼的观众们，笑容凝固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吉普车什么的，简直是太温柔了！”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在凌迟啊！”
“赛文！你没有心！你徒弟刚打完一场，血都还没止住，你就这么对他？！”
“报警！必须报警！奥特警备队呢？快来把这个家暴男抓走！”
弹幕的愤怒，几乎要冲出屏幕。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教官，会对自己的学生下这样的毒手。
光之国。
赛罗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屏幕里那个被回旋镖打得遍体鳞伤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年轻的战士们义愤填膺，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没有立刻出声指责，而是看向赛罗，等待着他的解释。
赛罗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也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那时候对我出手的，是穿着修行铠甲的父亲，和我那同样不讲道理的师傅，雷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回忆，“他们会把我扔进怪兽堆里，会用光线毫不留情地轰我。但即便是那样，也比不上现在凤源所承受的。”
“为什么？”一个年轻战士不解地问。
“因为我当时面对的，是纯粹的力量和能量，是可以通过锻炼身体和意志去硬抗的。而凤源现在面对的，是他最薄弱的环节——技巧和预判。”
赛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父亲的冰斧，是光之国最顶尖的投掷武器，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轨迹，都堪称一绝。他现在用的这柄回旋镖，就是在模拟他自己的冰斧，甚至，是在模拟肯多罗斯那种更诡异的攻击方式。”
“他不是在单纯地殴打凤源，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将战斗的经验、对轨迹的预判，强行灌输到凤源的本能里。用最痛苦的方式，逼着他去‘看’，去看穿敌人的所有动作。”
“这种训练，比单纯的挨打，要残酷一百倍。因为每一次被击中，都在摧毁你的自信，都在告诉你‘你不行’。这不仅是肉体的地狱，更是精神的炼狱。”
听完这番话，光之国的战士们都沉默了。他们再看向屏幕时，那份残忍的背后，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沉重。
另一个次元，盖亚的世界。
我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震撼。
“原来……是这样吗？”他喃喃自语，“守护的力量，不是凭空出现的。每一次看似轻松的胜利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痛苦和磨练。”
他想起了自己和阿古茹从对立到携手的过程，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在战斗中领悟和成长。但和凤源比起来，他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似乎都太过“温和”了。
罗布兄弟的世界。
凑活海和凑勇海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成为奥特战士，更像是一场意外。他们一直在学习，在成长，却从未想过，“训练”这个词，可以和“地狱”划上等号。
“哥哥……如果我们也经历这样的训练……”
“我们可能第一天就放弃了吧。”凑活海苦笑着说。
他们终于明白，奥特曼这个名字，不仅仅代表着光和希望，更代表着一份足以压垮脊梁的责任，和为了背负这份责任，所必须承受的，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森林里，凤源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击中了多少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哀鸣。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去躲闪，但结果，却是被击倒在地。
“站起来。”
诸星团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他的脑海。
凤源用手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咻——！”
回旋镖没有丝毫停顿，再次飞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将他刚刚撑起的上半身，又狠狠地拍回了地面。
“噗——”
凤源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血沫。
愤怒，像火山的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翻滚、奔腾。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是在为你，为这个地球拼命啊！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他趴在地上，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烂泥里。
他没有再动。
他放弃了躲闪，放弃了格挡，甚至放弃了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诸星团，盯着他手中那柄再次举起的回旋镖。
诸星团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看到了凤源眼中的情绪。那不是屈服，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野兽般的，想要将一切都撕碎的疯狂。
但他没有停手。
回旋镖，再一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凤源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用尽全部的意志力，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弧线。
他看着它如何破开空气，看着它在空中微妙的旋转，看着它如何调整角度，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好像……看清了。
就在回旋镖即将击中他眉心的前一刻。
凤源动了。
他的双手，以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速度，闪电般地抬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皮肉被击中的闷响，而是金属被稳稳接住的声音。
全宇宙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凤源，依旧趴在地上，姿势狼狈不堪。
但他的双手，却稳稳地合拢在额前。
那柄致命的回旋镖，被他牢牢地夹在了双掌之间，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一厘米。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里。
他成功了。
他接住了。
诸星团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凤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愤怒，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杀意。他看着诸星团，就像一头濒死的孤狼，看着那个将它逼入绝境的猎人。
他握着回旋镖的手，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这柄武器，用同样的方式，还给它的主人！
整个宇宙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他！
还手啊！
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然而，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凤源的眼中燃烧了几秒后，最终，还是缓缓地熄灭了。
他松开了手。
“当啷。”
回旋镖掉落在地。
他明白了。
队长不是要杀他。
队长只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他一个道理：在战场上，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和需要守护之人的残忍。
如果他连队长的回旋镖都接不住，又怎么去面对肯多罗斯那铺天盖地的刀刃？
这份残忍的训练，终究，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凤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泥泞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标枪。
【当他接住那柄回旋镖时，他接住的，是自己的命运。】
【那双曾经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格斗之王的影子。】
【而这场血与泪的锻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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