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盯着手中三块已然灰白、与路边石子无异的“灵石”，心脏砰砰直跳，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破旧的小屋寂静无人，只有窗外传来的、其他杂役弟子喧闹的声响。
“这黑疙瘩……真是个宝贝？！”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冰凉的黑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捧在手心，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端详。它依旧是那副乌漆嘛黑、毫不起眼的模样，但此刻在韩厉眼中，却散发着无比神秘的光泽。
“它能吸收灵石里的灵气，然后……传给我？”回想起刚才那一丝精纯清凉的气流自动运转的感觉，韩厉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出汗。这可比那劳什子《长青诀》上描述的、需要枯坐感应半天才可能抓到一丝的“气感”，要强太多太多了！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下下等”伪灵根量身定做的作弊器啊！
但激动之余，韩铁山从小教导的谨慎性格立刻占据了上风。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怀璧其罪！这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半分！”韩厉眼神变得锐利，“要是被人知道我有这么个东西，怕是第二天就得‘意外’死在某个山沟里。”
他将黑玉佩紧紧攥住，心中瞬间定下了未来在青元门生存的第一铁律：低调，一定要低调！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下最要紧的，是处理掉这三块“废石”。他找了个角落，用屋里现成的一块破瓦片挖了个小坑，将废灵石深深埋了进去，掩盖好痕迹。至于那枚聚气丹，他闻了闻，没敢让玉佩碰，小心翼翼地用原本的蜡封好，藏在了床铺下的砖缝里。这可是保命或者关键时刻冲关的玩意儿，不能乱试。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韩厉换上灰色的杂役弟子服饰，走出小屋，准备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找点吃的。
杂役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房屋鳞次栉比，但大多破旧。路上遇到的杂役弟子，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麻木或疲惫，很少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息。
根据木牌上的指示，他找到了杂役区的膳堂。所谓的膳堂，就是一个大棚子，里面摆着长条桌椅。食物也很简单，一大桶不见油星的清汤，一堆杂粮馒头，还有一盆水煮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韩厉领了自己那份，找了个角落默默吃起来。味道自然谈不上好，但能填饱肚子。他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收集着周围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这次新来的里面，有个叫张魁的，是双灵根，直接被一位外门长老看中，破格收为记名弟子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双灵根？啧啧，那以后肯定是内门弟子的苗子啊。咱们这些杂役，啥时候是个头……”
“别提了，王管事说了，明天开始分派活计，药园、矿洞、灵兽舍，没一个轻松的。这个月的例钱（指灵石和丹药）刚发下来，可得省着点用，听说坊市里最差的《引气诀》拓本都要五块灵石呢！”
“五块？抢钱啊！咱们一个月才三块……”
韩厉默默地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杂役弟子的日子果然不好过，资源极度匮乏，竞争激烈。那个张魁，他有点印象，在飞舟上时就显得颇为傲气，没想到资质这么好。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哟，这不是那个‘下下等’伪灵根的小子吗？怎么，也能吃上仙门的饭了？”
韩厉抬头，看见三个同样穿着杂役服饰的少年围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韩厉记得他，是和自己一批来的，测试时石碑发出了不算弱的白光，名叫赵虎。
韩厉不想惹事，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含糊道：“几位师兄有事？”
赵虎见韩厉这副“怂包”样子，气焰更盛，一把抢过韩厉手里的半个馒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冷笑道：“没事，就是教教你杂役区的规矩。新来的，要懂孝敬！你这个月的灵石和丹药，拿出来给师兄们瞧瞧？”
另外两人也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笑着。
韩厉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馒头，心里一股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但他瞬间压了下去。动手？对方三个人，自己刚入门，什么法术都不会，体格也不占优，动手必输无疑，还会暴露自己可能隐藏的秘密。
忍！必须忍！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惶恐和讨好：“赵……赵师兄，我……我的灵石，不知道怎么回事，拿出来就……就变成这样了。”说着，他从怀里（实则从埋藏处附近捡了块差不多样子的普通石头）掏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子，苦着脸道：“你看，是不是仙师给错了？这丹药……丹药我还没动，是不是也有问题啊？”他故意装出一副又傻又怕的样子。
赵虎三人凑过来一看，那石头确实毫无灵气波动，跟普通石头没两样。他们面面相觑，难道真有仙师发错东西这种乌龙事？
“晦气！”赵虎啐了一口，踢了韩厉的凳子一脚，“真是个废物，连灵石都能拿成石头！滚吧，看着你就烦！”
韩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跑出了膳堂，直到远离了那三人，才停下脚步，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弱肉强食，哪里都一样。”他握了握拳头，“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回到小屋，天色已完全黑透。韩厉关好门窗，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拿出了那本薄薄的《长青诀》。既然玉佩能辅助修炼，那就更不能懈怠。
他尝试着像功法里描述的那样，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灵气。果然，和绝大多数伪灵根者一样，感应了半天，四周依旧是空空如也，啥也感觉不到。
但他并不气馁。他再次将黑玉佩握在手中，心里默想着：“宝贝啊宝贝，现在可没灵石给你吃了，你能不能……自己从空气中吸点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握着玉佩，他感觉心神宁静了不少。他继续尝试感应。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通过紧贴手掌的玉佩，他隐约察觉到，周围黑暗的虚空中，似乎有那么几粒微不可查的、萤火虫般的光点，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朝着玉佩汇聚而来，然后转化成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清凉气流，融入自己体内。
这效率，比起直接吸收灵石，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比起他自己干坐着感应，却又强了十倍不止！
“有用！真的有用！”韩厉大喜过望。这黑玉佩即便没有灵石，也能自主地、缓慢地汇聚灵气！虽然慢，但胜在持久，而且无需成本！
这一夜，韩厉第一次真正踏上了修炼之途。在玉佩的辅助下，他勉强引导着那细微的气流，沿着《长青诀》第一层的运行路线，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当气流回归丹田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精力充沛感，一夜未眠，竟丝毫不觉疲倦。
第二天卯时，所有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准时在昨天的偏殿前集合。那名面色严肃的中年修士再次出现，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是老资格杂役弟子模样的人。
“我姓王，是杂役区的管事之一。”中年修士扫视众人，声音冰冷，“现在分配活计。念到名字的，跟着各自的领队师兄去上工。”
“张三，矿洞！”
“李四，灵兽舍！”
“王五，药园！”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念到的人表情各异，去矿洞的一脸惨淡，去药园的则稍微松了口气。
“韩厉！”王管事的声音响起。
韩厉心头一紧，上前一步。
“你，去‘百膳堂’后厨，负责挑水、劈柴等杂务。”王管事淡淡道，“跟着这位刘师兄。”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相憨厚的杂役弟子走了出来，对韩厉点了点头。
百膳堂？挑水劈柴？韩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这活儿听起来累，但比起矿洞的危险和灵兽舍的脏臭，似乎还算不错？关键是，在厨房干活，至少……应该能吃饱吧？
他连忙应道：“是，王管事。”然后站到了那位刘师兄身后。
刘师兄领着韩厉和另外几个同样被分到百膳堂的新人，朝着杂役区深处走去。路上，刘师兄倒是很和气，低声嘱咐道：“百膳堂活是累了点，但规矩没那么多，管事的胖师叔人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只要活干完了，剩下的食材边角料，咱们自己弄点吃食，只要不过分，他一般睁只眼闭只眼。”
听到这话，韩厉和另外几个新人都露出了笑容。这果然是个“肥差”啊！
然而，当他们走到百膳堂后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待劈木柴，以及那需要从远处山涧来回挑水才能填满的十几个巨大水缸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刘师兄同情地拍了拍韩厉的肩膀，指了指墙角一把硕大的斧头和一对巨大的水桶，笑道：“小子，特别是你，挑水和劈柴，主要就是你的活儿。加油干吧，我看好你哦！”
韩厉看着那比自己腰还粗的木柴和那对硕大的水桶，嘴角微微抽搐。
这……这真是仙门修行？怎么感觉比在家里种地还累？！
[本章结尾悬念：]就在韩厉认命地拿起斧头，准备开始这苦力生涯时，那位人不错的“胖师叔”晃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了过来，他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韩厉一番，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小子，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老夫我怎么闻到一股……挺特别的‘味道’？”
韩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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