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兵工厂的炉火从清晨烧到日暮，通红的火光映得老铁头满是皱纹的脸发亮。他蹲在铁砧旁，手里捏着半块烧得发白的炮弹壳，另一只手往炉膛里添了块焦炭，火星子顺着炉口往上窜，照亮了架上整齐码放的五十个空弹壳——这是昨晚连夜从日军报废炮弹里拆出来的，今天要改成能烧毁生化设备的燃烧弹。
“老铁头，煤油够了！”马大牙扛着两桶煤油跑进来，桶身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他把油桶往墙角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龙司令让人从仓库调的，都是纯的，点着了能烧透铁板！”
老铁头没回头，用铁钳夹起炮弹壳往冷水里一浸，“滋啦”一声白雾升腾，他晃了晃手里变形的弹壳：“光有煤油不够！日本鬼子的生化设备都是铸铁的，普通火烤不透，得加碎铁片和硫磺——碎铁片能扎进机器缝隙，硫磺烧起来的烟能中和泄漏的毒气，这是苏医生特意嘱咐的。”他指了指旁边的木盆，里面装着磨得锋利的碎铁片，“让你带的铁匠徒弟呢？赶紧把这些铁片塞进弹壳，每个壳子塞半斤，多了会炸膛。”
马大牙刚招呼五个徒弟过来干活，二愣子就抱着个铜制听声筒跑了进来，他把听声筒往刚做好的一枚燃烧弹上一贴，眉头皱了皱：“老铁头，这弹壳壁太厚了，煤油烧起来会闷在里面，燃烧时间顶多两分钟，达不到你说的五分钟。”他从怀里掏出块薄铁皮，“我刚才在废料堆里找的，这是日军飞机上的蒙皮，薄但耐高温，把弹壳底部换成这个，能让火焰窜得更旺。”
老铁头接过铁皮掂量了掂量，眼睛一亮：“好小子，耳朵真尖！”他立刻招呼徒弟架起小熔炉，把炮弹壳底部割掉，再将铁皮加热后敲成漏斗状，用铜焊焊在弹壳上。忙活了半个时辰，第一枚改良后的燃烧弹终于成型——弹身刻着螺旋纹路，底部是尖形铁皮漏斗，里面塞满了碎铁片和浸透煤油的粗布，引信是用麻绳泡过松香做的，点燃后能燃烧十秒。
“去靶场测试！”龙战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张图纸，“我刚和林墨确认过，日本鬼子的核心反应釜有三层铸铁壁，必须确保燃烧弹能在三米内烧穿外层。”他指了指图纸上的标注，“而且实验室里有不少毒气罐，燃烧弹爆炸时不能产生火星飞溅，避免引爆毒气罐。”
靶场中央立着块从日军据点拆来的铸铁板，和实验室的反应釜材质一样。马大牙抱着燃烧弹走到三十米外，点燃引信后用力扔了过去，燃烧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砸在铁板上，底部的铁皮漏斗瞬间裂开，煤油混合着硫磺和碎铁片喷了出来，蓝色的火焰裹着黄色的浓烟升腾而起，足足有一人多高。
二愣子举着秒表计时，同时用听声筒监听铁板的动静：“燃烧时间四分四十秒！”他跑过去摸了摸铁板，“外层已经烧红了，用撬棍能撬开缝隙！”他指着地上的残渣，“硫磺烟确实管用，我刚才故意泼了点模拟毒气的辣椒水，烟一熏就没味了。”
龙战点点头，却突然皱起眉头：“引信太慢了。刚才马大牙扔出去用了三秒，引信烧了十秒，总共有十三秒的缓冲时间，要是扔到日本鬼子的工事里，他们有足够时间把弹扔出来。”他从怀里掏出几包火柴，“把引信换成火柴头磨成的粉末，混在松香里，燃烧时间压缩到五秒，既能保证扔到目标点再爆炸，又不给敌人反应时间。”
老铁头立刻照办，将火柴头磨成粉末后和松香混合，重新做了引信。第二次测试时，燃烧弹落地后仅过五秒就爆炸，火焰瞬间裹住铁板，日本鬼子的铸铁板很快就被烧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龙战满意地拍了拍老铁头的肩膀：“就按这个标准量产，今晚必须做出五十枚，明天一早要分给各队。”
兵工厂里的灯火彻夜未熄，老铁头带着五个徒弟负责焊接弹壳，马大牙的人负责装填煤油和碎铁片，二愣子则挨个检查每一枚燃烧弹的引信，用听声筒确认内部没有松动。龙战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一边看林墨送来的日军布防图，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进度，直到凌晨时分，五十枚燃烧弹终于全部做好，整齐地摆放在木箱里，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小心轻放”的标签。
“龙司令，刘大疤瘌和三个游击队首领来了，在指挥部等着呢。”通信员小张跑进来报告，脸上带着点焦急，“李山虎和赵老栓又吵起来了，说是为了谁守正面的事。”
龙战刚走进指挥部，就听见李山虎的大嗓门：“我黑风岭的兄弟都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守外围岗哨最合适！赵老栓的人都是猎户，躲在山上打冷枪还行，正面扛不住日本鬼子的冲锋！”
“你放屁！”赵老栓拍着桌子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狙击步枪，“我手下的人百米外能打穿日军的钢盔，守外围岗哨纯属浪费！要我说，让王寡妇的妇女队守外围，她们熟悉芦苇荡，能打伏击！”
王寡妇抱着胳膊坐在一旁，冷冷地开口：“我们妇女队负责炸日军的运输船，要是调去守岗哨，芦苇荡那边的缺口谁来补？日本鬼子要是从水路增援，咱们所有人都得被包抄！”
“都安静！”龙战把燃烧弹的木箱放在桌上，盖子一掀，五十枚燃烧弹泛着冷光，“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攻坚计划我已经定好了，谁守哪里不是凭你们的脾气，是看日本鬼子的布防弱点。”他铺开布防图，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刘大疤瘌带你的伪军兄弟，明天凌晨四点出发，从西侧的排水沟摸进去，炸掉实验室的外围岗楼，那里的守卫都是新兵，警惕性低，你们有伪军的衣服，容易混过去。”
刘大疤瘌立刻点头：“没问题！我手下有几个兄弟以前在实验室当过长工，熟悉里面的路线，保证把岗楼炸成平地！”
“李山虎，你带黑风岭的人守黑风岭山口，那里是代县日军增援的必经之路，日本鬼子肯定会派运输队送弹药，你们用土炮炸他们的卡车，只要坚持两个时辰，我们炸完核心设备就来支援。”龙战递给他一箱手榴弹，“这里有二十枚改良型手榴弹，里面加了硫磺，要是遇到日军放毒气，扔一枚就能中和。”
李山虎接过手榴弹，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行！我保证把山口守得跟铁桶似的，日本鬼子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赵老栓，你带猎户去实验室东侧的鹰嘴崖，那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实验室的院子，日本鬼子的指挥官肯定会在院子里指挥，你们的任务就是狙杀指挥官，让他们群龙无首。”龙战给了他五把狙击步枪和一千发子弹，“这些子弹都是特制的，能打穿日军的指挥刀。”
赵老栓掂量着子弹，眼睛亮了：“放心吧龙司令，我保证第一枪就打爆日本鬼子指挥官的脑袋！”
最后，龙战看向王寡妇：“你们妇女队守芦苇荡，日本鬼子的生化原料都是用船从水路运过来的，明天一早肯定会有运输船过来，你们用土炮炸船，再用渔网拦住河面，不让一艘船靠近实验室。”他递过去十门土炮和两百发炮弹，“这些炮弹里加了碎铁片，炸船的时候能同时杀伤船上的敌人。”
王寡妇接过炮弹清单，点了点头：“我们今晚就去芦苇荡布防，保证让日本鬼子的运输船有来无回。”
等众人都离开后，龙战又把二愣子和马大牙叫了进来，指着布防图上的核心区域：“我们的主力分成两队，马大牙带迫击炮连，明天凌晨五点在实验室北侧的山头上架炮，先用迫击炮轰掉实验室的电网和岗楼，为突击队开路；二愣子跟我带突击队，从东侧的破口摸进去，直奔核心生产区，炸掉那三台反应釜。”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记住，实验室里有定时自毁装置，二愣子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并拆除它，要是拆不掉，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里面。”
二愣子握紧了手里的听声筒：“龙司令放心，我能听出齿轮转动的声音，就算藏在墙里我也能找到。”
马大牙拍着胸脯保证：“迫击炮连已经调试好了，三十发炮弹就能轰开一个缺口，日本鬼子的电网在我们面前就是纸糊的！”
当天色蒙蒙亮时，基地里已经忙碌起来。刘大疤瘌的人换上了伪军的衣服，扛着炸药包悄悄出发；李山虎带着黑风岭的兄弟，推着土炮往山口走去；王寡妇的妇女队背着土炮，消失在芦苇荡的晨雾里；赵老栓的猎户们则扛着狙击步枪，往鹰嘴崖的方向攀登。龙战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各队陆续出发，二愣子和马大牙已经带着迫击炮连和突击队在门口集合，五十枚燃烧弹被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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