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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我这个吴用有点用 第十八章:风起青萍末

宋江被黄文炳以“文书疏漏”为由锁拿问话之事,虽未大肆张扬,却在江州府衙底层胥吏和市井坊间悄然传开。这记闷棍,让所有观望者都看清了风向:这位由知府抬举的外乡人,已然失势,通判黄大人欲除之而后快。

接下来的几日,宋江告病在家,闭门不出。我几次前去探望,都见他坐在日渐凌乱的屋中,眼神空茫,那种认命般的平静,比之前的愤怒更令人担忧。

我知道不能再等。这日傍晚,我避开耳目,悄然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这是戴宗私下购置的一处产业,我们此前多次在此密会。

戴宗早已在书房等候,面色凝重。见我进来,他立刻起身:“学究,你来了。公明兄情形如何?”

“心气已泄,形同枯木。”我摇头叹息,“我恐黄文炳下一次发难,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届时公明兄恐无招架之力。”

戴宗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乱响:“黄文炳这厮,欺人太甚!我今日在衙门听得风声,他似乎在暗中搜集公明兄平日笔墨,连丢弃的废稿都不放过!其心可诛!”

我心下一沉,搜集笔墨?这绝非好意。难道他想从字里行间罗织罪名?正思忖间,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管家焦急的劝阻和一个粗豪嗓门的叫嚷。

“戴宗哥哥可在?俺铁牛来找你吃酒!休要拦我!”

戴宗脸色微变:“是李逵这黑厮!定是又吃醉了酒,莽撞闯来!”他对我苦笑道,“这李逵是我心腹兄弟,为人极是义气,就是性子莽撞,不识礼数。学究稍坐,我去打发他走。”

我心中一动,李逵?正是时候。我拦住戴宗:“院长,既是义气兄弟,何不请来一见?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戴宗略一迟疑,点头道:“也好。只是这厮粗鲁,学究莫怪。”随即扬声道,“铁牛,我在书房,你进来吧!”

话音未落,书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黑塔般的汉子闯了进来。只见他身材魁梧,面如黑铁,眼若铜铃,络腮胡子根根似铁针,穿着一身旧号衣,浑身酒气,却步履稳健。正是黑旋风李逵。

“哥哥!独自在此吃闷酒不成?俺……嗯?”李逵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戴宗和我,愣了一下,尤其目光在我这文士打扮的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轻视,“有客在啊?”

戴宗斥道:“你这黑厮,好不晓事!这位是山东来的吴用吴学究,我的好友,也是顶天立地的义士!还不见礼!”

李逵挠了挠头,胡乱拱了拱手,大大咧咧地道:“吴学究?听着像个读书人。俺铁牛是个粗人,不懂你们文人那些弯弯绕。”言语间,颇有些不以为然。

我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恰好此时,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院长,不好了!门外来了几个军巡院的兵痞,领头的叫张干办,说看见李逵爷醉醺醺擅离职守,要拿他去问罪!眼看要闯进来了!”

李逵一听,怒目圆睁:“直娘贼!那张干办平日就寻俺的晦气!今日定要叫他尝尝俺的拳头!”说罢就要往外冲。

“铁牛!不可造次!”戴宗急忙拦住,“与军巡院的人动手,你想吃官司吗?!”

那张干办已是带着四五个人吵吵嚷嚷闯进院子,声音尖利:“李逵!你这黑杀才!白日酗酒,擅离汛地,还不滚出来受缚!”

戴宗面色难看,他虽有些面子,但与军巡院系统不同,对方若硬要拿人,却也棘手。李逵气得哇哇乱叫,却被戴宗死死拉住。

我见状,心念电转,起身走到窗前,对着院中朗声道:“窗外可是军巡院的张干办?在下吴用,有礼了。”

那张干办见突然冒出个陌生文人,气度不凡,愣了一下,暂时止住手下:“你是何人?”

我不答,反而问道:“张干办可是奉了李都监之命,巡查城西汛地?”

“是又如何?”

“哦?”我轻轻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那就奇了。半个时辰前,我恰在知府衙门,亲耳听闻蔡知府因北门漕运堵塞之事,大为光火,已急令李都监带人前去处置。此刻李都监理应身在北门,何来余暇派人巡查这无关紧要的城西汛地?莫非张干办是奉了他人之命,或是……假传指令?”

我这话纯属虚张声势,但说得极其笃定。漕运堵塞是真,蔡知府发火也可能有,但具体细节我全然不知。赌的就是这张干办级别不高,信息不灵,更怕担上“假传指令”的罪名。

张干办果然脸色一变,眼神闪烁起来。他身后几个兵痞也面面相觑,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我趁热打铁,走出书房,来到院中,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张干办,在下与戴院长在此商议要事,乃是为知府大人分忧。你此刻若在此纠缠,惊扰了事宜,耽误了知府的大事……这责任,你一个小小的干办,担待得起吗?”

我话语中的暗示和威胁,不言而喻。张干办额角见汗,看看我,又看看面色沉静的戴宗和摩拳擦怒目而视的李逵,气势彻底垮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个……原来是场误会,误会!既然是知府大人的事,小人不敢打扰,这就告退,告退!”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一张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看狼狈而逃的张干办,又看看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读书人”似的。突然,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纳头便拜!

“哎呀呀!吴先生!您真是神了!三言两语就把那帮撮鸟吓跑了!俺铁牛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您千万别跟俺一般见识!以后俺李逵就服您这样的!有学问,有胆识!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强一万倍!”

他这番举动倒是出乎我意料,连忙将他扶起:“李逵兄弟请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仗义每多屠狗辈,我看兄弟你就是个性情中人,快人快语,何罪之有?”

戴宗在一旁也松了口气,笑道:“你这黑厮,现在知道吴学究的厉害了吧?学究神机妙算,岂是寻常文人可比!”

李逵站起身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热切:“哥哥说得是!吴先生,以后有啥事用得着俺铁牛,尽管开口!刀山火海,俺要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经此一事,李逵彻底信服。我们三人回到书房,气氛已然不同。我将宋江如今的危境,以及黄文炳可能即将发动的致命一击,详细道来。

李逵一听,怒发冲冠:“直娘贼!那姓黄的狗官,竟敢如此陷害宋江哥哥!俺这就去砍了他的狗头!”

戴宗急忙喝止:“你又来了!光天化日杀官,你想害死大家吗?”

我沉声道:“铁牛兄弟稍安勿躁。黄文炳自然要对付,但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公明兄,并准备好应对最坏的情况。”

戴宗点头:“学究所言极是。我已安排可靠兄弟,暗中留意公明兄住处动静。只是黄文炳这最后一击会落在何处,实在难以预料。”

我们商议良久,定下初步方略:戴宗利用职权,尽量掌握府衙和黄文炳的动向;李逵召集几名绝对可靠的江湖兄弟,随时准备接应;我则统筹全局,并与梁山保持联络。

然而,风暴来得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就在我们密议后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客栈中推演各种可能,忽听得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兵甲铿锵声!我推开窗,心顿时沉了下去——只见一队州府精兵,杀气腾腾,直扑宋江住所!为首骑在马上的,正是黄文炳!他手中高举着一卷纸,面色阴寒如冰。

最担心的一刻,终于到了。黄文炳的第三次攻击,来了!而且看这阵势,是直奔着彻底毁灭宋江而去!

我立刻冲出客栈,混入惊慌的人群。只见兵丁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黄文炳厉声喝道:“宋江逆贼!证据确凿!还不伏法!”

院门打开,宋江走了出来,面容平静得可怕。

黄文炳展开那卷纸,对四周兵丁和百姓高声道:“此乃宋江私下所作狂悖之画!名为《孤鹰栖寒枝》!恶鹰窥伺,题跋含怨!暗喻朝廷,其心可诛!”

竟是如此“莫须有”的构陷!一幅画被解读出谋逆大罪!

宋江仰天大笑,笑声悲愤至极:“黄文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宋江今日方知,黑暗至此!”

兵丁一拥而上,捆住宋江。他被推搡着押走,目光死死盯着黄文炳,冰冷彻骨。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旧路已绝,新路,必须用血与火来开辟。

戴宗和李逵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街角,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起了,江州城上空,乌云密布。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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