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铁门被寒风撞得“吱呀”响时，陈院士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笔记本，封皮上“材料不欺人”五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边角还沾着点褐色的机油痕迹——是2003年江淮聚变基地事故后，林建军留在上面的。拐杖头在水泥地上戳出小坑，每走一步，都带着老人才有的沉重。
“陈院士！您怎么来了？”林野刚从灾区回来，羽绒服上还沾着雪粒，看见他赶紧迎上去。
陈院士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他怀里塞。本子沉甸甸的，带着陈院士的体温，比外面的寒风暖多了。“先别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美国要禁运超导带材，咱得赶紧想辙，晚了就来不及了。”
“禁运？”林野的手顿了顿，钢笔从领口滑下来，落在笔记本上。他想起昨天汉森的邮件，说“美国超导将联合盟友，停止向中国供应钇钡铜氧带材”，当时还没太在意，现在才知道是真的要下死手。
苏晓嚼着薄荷糖跑过来，手里攥着超导带材的检测报告：“野哥，刚收到消息，美国超导已经通知全球供应商，不给中国企业供货，咱们库存的带材，只够撑1个月！”
陈院士扶着老花镜，慢慢翻开笔记本。纸页泛黄得厉害，有的地方还沾着机油印，是林建军当年在车间记笔记时蹭上的。他翻到第45页，指尖在一行手写公式上停住，指甲盖磨得发白：“你看，这是你爸当年研究的‘稀土掺杂工艺’。”
林野凑过去，公式旁有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掺0.3%钕元素，带材临界电流密度提30%，机械强度抗货车碾压”，字迹力透纸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堆芯草图，标注着“2003.10.15试产成功”。
“2003年……”林野的指尖轻轻碰过纸页上的机油印，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我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被调去后勤的？”
“是。”陈院士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像铅，“你爸发现美国专家偷了这工艺，想举报，结果被压下来，还以‘技术失误’为由，调去管仓库。没过多久，基地就出了事故，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林野懂了。父亲的事故不是意外，是因为要保护这工艺，被人暗算了。他攥紧手里的钢笔，笔身“干实事”三个字硌得掌心发疼，眼泪差点掉下来——父亲当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还把工艺记在笔记里，等着有人能用上。
“这工艺……能行吗？”苏晓凑过来，薄荷糖的清凉味驱散了些沉重，“美国现在的带材临界电流密度才2800A/mm2，按这公式，咱们能做到3640A/mm2？”
“能！”陈院士拍着桌子，声音突然亮了，“当年我跟你爸一起试产过，带材能扛住5吨货车碾压，比美国的强多了！只是后来事故发生，工艺就被压下来了，没人敢用。”
林野突然攥紧笔记本，钢笔在掌心转了圈——这是父亲教他的动作，思考时转钢笔，能定心神。“我现在就召集团队，把工艺整理成文档。”他的声音比平时坚定，“王师傅，你联系山西超导厂，问他们能不能试产；苏晓，你帮忙把公式转换成电子版，标注清楚参数；陈院士，麻烦您给我们讲讲当年的试产细节。”
“好！”王师傅扛着扳手就往外跑，满手油污也没顾上擦，“山西厂的李厂长跟我熟，我让他立刻调设备，保证一周内出样品！”
苏晓掏出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着：“我这就建共享文档，把稀土掺杂的比例、温度控制、冷却时间都标清楚，误差控制在0.01%以内。”
陈院士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林野递来的热水，慢慢说起当年的事：“你爸当年为了试这工艺，在车间熬了半个月，每天只睡3小时，手上全是烫伤。有次我劝他歇会儿，他说‘这带材要是成了，中国就不用看美国脸色，老百姓的稳电就有指望了’。”
林野看着笔记上的草图，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基地，指着堆芯说“小野，以后这东西能让家家户户都有稳电，不用再怕停电”。现在，他终于能帮父亲实现这个愿望了。
“对了，小林。”陈院士突然从笔记本里掏出张照片，是2003年试产成功时拍的，父亲穿着工装，手里举着段银色的带材，笑得露出牙齿，旁边站着年轻的陈院士，“这是你爸当年最骄傲的一天，现在，该轮到你了。”
林野接过照片，指尖拂过父亲的笑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把照片夹回笔记本里，钢笔在工艺公式旁画了个圈：“陈院士，您放心，我不会让我爸的心血白费。这次美国禁运，咱们不仅要应对，还要造出比他们更好的带材，让他们知道，中国能自己搞超导！”
苏晓突然喊起来，平板屏幕上跳出系统弹窗：
【检测到超导禁运应对方案触发，获取林建军稀土掺杂工艺，解锁“超导反制前置任务”！奖励：山西超导厂试产绿色通道（优先调配设备）+稀土矿源坐标（内蒙古白云鄂博矿，含高纯度钕元素）。附言：汉森的垄断该破了，用你爸的工艺，给中国超导挣口气！】
林野悄悄关掉弹窗，把平板递给苏晓：“你看，系统都帮咱们，肯定能成。”
苏晓笑着点头，薄荷糖的糖纸在手里揉成小团：“我这就把矿源坐标发给王师傅，让他跟山西厂说，用咱们自己的稀土，成本能降20%！”
陈院士看着忙碌的团队，突然笑了，手在笔记本封皮上反复摸：“老林，你看到了吗？你儿子比你还厉害，咱们的超导带材，终于要站起来了。”
林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钻井台。寒风还在吹，但他心里却暖烘烘的。父亲的笔记，陈院士的帮忙，团队的协作，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应对禁运的路。他攥紧手里的钢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造出中国自己的超导带材，不仅要应对禁运，还要打破美国的垄断，让聚变堆稳起来，让老百姓的暖起来，给父亲讨回当年的公道。
“陈院士，等带材试产成功，我第一个通知您。”林野转身说，眼里亮得像有光，“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基地，给我爸献束花，告诉他，他的工艺没白费。”
“好！好！”陈院士的眼睛也亮了，拄着拐杖站起来，“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我要跟老伙计们（2003年事故同事）报喜，告诉他们，咱们的材料，终于不欺人了！”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笔记本的泛黄纸页上，落在“材料不欺人”的封皮上，也落在林野攥紧的钢笔上。他知道，应对超导禁运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试产、优化、量产，但只要有父亲的工艺，有陈院士的指导，有团队的支持，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就在这时，王师傅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小野！李厂长说没问题，他们连夜调设备，明天就能开始准备，还说要请咱们去厂里指导工艺！”
林野笑着回复：“好！明天我跟陈院士一起去，咱们争取早日试产成功！”
挂了电话，他看着陈院士，看着苏晓，突然觉得，父亲的“民生梦”，正在他们手里一点点实现。超导带材不是冰冷的金属，是父亲的心血，是团队的希望，是老百姓的稳电保障——这一次，他们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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