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金豆无声，编织暗网
夜色更深，九皇子府的书房内却亮如白昼。
并非烛火有多辉煌，而是那四百一十六颗刚刚熔铸而成的十克金豆，在锦袋中氤氲出的金色光晕，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暖融。朱大龙指尖划过袋口，感受着那冰冷坚硬又蕴含磅礴力量的触感，心中激荡难平。
这已非简单的财富，而是他撬动这个世界的杠杆，是他在绝境中杀出的生路。
“熔炼金豆，竟不损耗召唤次数……”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此规则大善！”
这意味着，他可以将这些金豆作为“原料”和“兵营”，需要时，随时召唤出相当于三流高手的玄甲士兵执行任务，而只要不将他们收回体内，便可一直维持存在，避免无谓的消耗。唯有在需要转移或补充能量时，才需考虑“收回-再召唤”所带来的次数损耗。
效率最大化之道，已然清晰。
他心念微动，并未将所有金豆尽数召唤，那动静太大。而是从中取出了五十颗。
金光接连闪烁，无声无息间，五十名玄甲锐士单膝跪地，将本不算宽敞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他们沉默如铁，煞气内敛，唯有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在金色光晕下闪烁着绝对忠诚的光芒。
“尔等五十人，即刻起，化整为零，潜入帝都。”朱大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的任务有三。”
“其一，监控内宫采办太监钱德胜，及其所有社会关系，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其二，搜集京中贪鄙枉法、油水丰厚之低级官吏罪证，重点探查其藏匿不法之财的窝点。”
“其三，探听所有关于昨夜刺杀之事的流言风向，以及……各方势力的反应。”
他没有下达具体的“抄家”指令，现在还不是时候。情报，是第一位的。他需要一双双眼睛，一对对耳朵，替他去看，去听，去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帝都的阴暗角落尽数笼罩。
“谨遵陛下谕令！”五十名玄甲士兵齐声低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
下一刻，金光微闪，五十名士兵身形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自门窗缝隙、甚至直接穿透墙壁，消散于浓郁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朱大龙，以及桌上那袋依旧鼓胀的金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与那五十名士兵依旧存在的微弱联系。他们如同放出的猎鹰，已翱翔于帝都的夜空之下。
力量，已悄然播撒出去。
然而，仅有力量还不够。他需要更清晰地了解他所处的环境，了解他的“兄弟们”究竟是何等人物。原主的记忆对此模糊不清，且充满了自卑和畏惧的滤镜。
他再次唤来了春桃和秋禾两个小宫女。这次，他让她们端来了些点心和温热的蜜水，试图让气氛更放松些。
两个小丫头显然对白天的赏赐记忆犹新，胆子也稍稍大了些，虽仍恭敬，但少了几分惊惧。
“白日里听你们说起各位皇兄的趣事，颇有意思。”朱大龙拿起一块糕点，状似随意地问道，“却不知……支持二皇兄的，是哪些将军？听闻三皇兄母家显赫，又是哪些文官老爷们常去走动？”
春桃眨着眼，努力回想：“奴婢……奴婢听御膳房的小柱子说，好像是镇北侯家的公子，还有羽林卫的刘统领，都常去二皇子府上饮酒呢。”
秋禾也小声补充：“三皇子殿下那边……奴婢有一次去送东西，远远看到好几位穿着紫袍的老大人从府里出来，气派得很，听说是吏部和户部的大官……”
朱大龙耐心引导着，如同梳理乱麻，从她们零碎、杂乱、甚至有些道听途说的信息中，慢慢拼凑出一幅粗糙却至关重要的权力格局图。
二皇子夏弘毅，母妃早逝，但似乎深得皇帝某种程度的认可，与军方少壮派关系密切，特别是京城防务和北方边军的部分将领，隐隐有掌军之势。
三皇子夏文瑞，母妃出自显赫的文官世家林家，与朝中清流、文官集团关系盘根错节，吏部、户部等要害部门多有支持者，势力根深蒂固。
四皇子夏永琛，母妃娘家是江南巨富，性格豪奢，热衷于结交江湖奇人、招揽门客，麾下三教九流众多，消息灵通，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虽看似不涉党争，但潜在影响力不容小觑。
五皇子夏景轩，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其母妃家族在士林中文名极盛，看似与世无争，却也未必简单。
六、七皇子年纪尚小，仍在读书，未见明显倾向。
八皇子……似乎和他一样，没什么存在感，母族不显，自身也平庸。
而所有的信息网络中，依旧没有任何关于他朱大龙的只言片语。他就如同皇宫这座巨大棋盘上的一粒尘埃，被所有对弈者理所当然地无视着，甚至无人费心去思考他是否存在。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边缘化，让朱大龙在感到轻松的同时，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原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战兢兢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十几年。
“好了，本王只是随口问问，你们下去吧。”朱大龙挥挥手，再次赏下些银钱。
宫女退下后，他独自斟了一杯冷酒，走到窗前。
窗外月凉如水，帝都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巨大的、沉默的轮廓。那灯火之下，隐藏着多少波谲云诡，多少权力倾轧？
他的兄弟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背后都站着庞大的势力集团。与他们相比，自己这四百多个金豆兵，似乎依旧渺小得可怜。
但，他们是在明处争斗。
而他，在暗处。
金豆无声，已撒入这沉沉夜色。暗网初织，正悄然窥探着龙庭风云。
“无视我么……”朱大龙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好，永远都别注意到我。”
直到，我这孤影，携黄金洪流，吞没这棋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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