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既有提醒和告诫，还夹杂着一丝羡慕。
1958年的夏天，空气已经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何子诚听着李保林的话，目光扫过厂区墙上新刷的醒目宣传标语，脸色平静得像一潭静水。
在地球生活百年的记忆，让他对时代发展的浪潮有着更深刻的理解和敏锐的警觉，而十年的战场经历，又让他学会了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准确的判断力。
当然，他心里想要壮大何家的想法，丝毫没有改变。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过得怎么样了？
想必，他们也以为自己的小爷爷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都过去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突然回来，彼此之间的感情恐怕也变得淡薄了，尤其是雨水，当初离开的时候，她才四岁。
“医务室现在没人负责，工人们要是得了严重的病，都得去外面的医院，这样特别耽误生产，工厂的领导也很着急。”
李保林接着说道，“所以您一来，可真是帮我们解决了燃眉之急。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为难补充道：“刘主任留下的烂摊子，让大家心里很不安，而且设备也又老又旧。”
“另外，工厂对医务室的开支控制得很严格，采购药品的审批流程也非常繁琐。”
“嗯，我知道了。”何子诚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哪里有困难，就去那里解决。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不管在哪个年代，医疗资源都是最稀缺的，这并不奇怪，优秀的医生有时候和黄金一样珍贵。
李保林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同时也不禁感慨：这位年轻的主任，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和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老练，仿佛再大的难事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这种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关于何子诚过去的一些零碎传闻。
在参军之前，这位可是南锣鼓巷附近几条胡同里有名的“打架能手”，自称“三坛海会大神”，身手十分厉害，听说傻柱那点打架的本事，还是小时候跟着这位小爷爷学了点皮毛。
后来去了朝鲜战场，虽然身份是军医，但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他在白刃战、摸哨、处理突发情况等方面，手段比很多战斗骨干还要强硬……那可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练就了一身杀人本领的人！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厂区边缘一栋相对安静的红砖平房前。
“何主任，这就是咱们工厂的医务室了。”李保林推开了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开阔空间。
墙壁的下半部分刷着淡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白灰墙，不少地方已经泛黄，甚至出现了剥落的痕迹。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不过打扫得还算干净。
房间靠外侧摆放着几张木质长椅，供看病等候的人使用，中间用白色的布帘隔开，形成了两个简易的诊疗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放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已经有些发灰）的检查床和一个小器械柜。
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深棕色的药柜和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托盘，里面装着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
听诊器、血压计、镊子、剪刀等，这些器械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他熟悉的砍刀和钢锯！！
整个空间看起来简陋又陈旧，透着一种被长期遗弃的冷清感。
“设备就这些了，都还能用，就是年头久了点。”李保林指着那些器械说道，
“药品也不多，常用的红药水、紫药水、纱布、消炎粉还有一些库存，稍微特殊一点的药品，就得打报告申请。”
他带着何子诚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一扇单独的小门。“这是主任办公室，以前刘主任用的。”
推开房门，里面的空间更狭小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木头椅子，一个文件柜，角落里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脸盆架。窗户不大，采光效果一般，但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僻静，还算清静。
“条件比较艰苦，何主任您多包涵。”李保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挺好的，比前线的坑道好多了。”何子诚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不满。
战场上的医疗条件远比这里残酷成千上万倍，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雨，还有基本的设备。
李保林松了口气，接着说起了住宿的问题：“何主任，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工厂的宿舍现在非常紧张。您也知道，这两年工厂扩建，一下子多招了一千多号工人，宿舍根本不够分配。新盖的筒子楼还在建设中，估计要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才能分下来。”
“暂时……可能得委屈您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我也会把这个情况跟李副厂长汇报。”
何子诚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稍作思索，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李科长，想跟你打听个人。
食堂里那个叫何雨柱的，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保林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人，连忙回应：
“哦，你说傻柱啊？
他是前两年工厂扩招时进来的，
现在在食堂上班。”
“他如今是十级炊事员，
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我还听说，
他有个妹妹叫何雨水，
正在红星中学读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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