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赤水惊澜·龙脊初醒
第1章赤河诡变·降异象
乌蒙山的夜浓重如墨,湿冷雾霾常年笼罩这座西南屏障。千仞绝壁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挂壁公路如苍白伤疤蜿蜒,外侧便是深渊,唯闻赤水河在百米下奔腾咆哮。
阿九将最后一筐碎石倾下悬崖,久久听不见回音。他直起酸痛的腰,用袖子擦去额角汗珠。十六岁的脸庞刻满风霜,唯有一双眼睛亮如云隙星光。
今夜格外沉寂,虫兽俱喑,只剩河水躁动轰鸣。莫名心悸如冰藤缠绕,他攥紧手中铁钎——这是爷爷唯一的遗物,钎柄被岁月磨得光滑,“为民服务”四字依稀可辨。
撩起衣角擦汗时,露出腰间一串油光发亮的竹签,那是寂寥修路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温热。记得五年前大雪夜,爷爷将大半烤土豆分给他,粗糙大手轻抚他头顶:“阿九啊,修路的人得有点盼头。这竹签串起的不仅是土豆,还有对明天的希望。”
老人望向棚外飞雪,目光穿透时空:“因为这条路,不只是路。它是华夏龙脉的支脉,修路就是在修补龙脉。”
“龙脉是什么?”
“就像人体的血脉,是大地灵气的通路。龙脉畅则风调雨顺,损则灾祸频发。”爷爷指着远方赤水河,“那就是龙脉的血液,咱们修路人就是龙脉的医者。”
临终前,爷爷紧握他的手:“记住,赤水赤,天下易;龙脉倾,异象生。若河水变红,就是大难临头的征兆...”
此刻,站在死寂夜山中,那些话异常清晰。阿九是修路遗孤,父母早亡于山体滑坡。爷爷将他拉扯大,教他修路,也教他认识山川。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背负的秘密——天麻毒体。
“你生来不同。”爷爷颤抖的手掀开他衣袖,露出腕部淡青印记,“这是上古守护者化为毒体融入土地的诅咒,唯有赤水河水能压制。”
他曾因远离赤水而毒发,千万蚁噬骨髓般剧痛,滚入河中痛饮才捡回一命。从此再不敢远离,离河即死是残酷现实。
正沉思间,远处山坳传来异动。几只野兔惊慌奔窜,眼泛诡异红光。脚下忽然震动,不是山滑坡,而是更规律沉重的震动,似大地呼吸,又似巨物在地底移动。
“轰隆——”
巨响自地底传来,整座乌蒙山为之震颤。阿九扶壁稳身,远望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山峰,仿佛无数眼睛在窥视。
奇异歌声随风飘来,古老苍凉,用的非世间语言,他却莫名听懂:“山河泣血,龙脉将倾;天命之子,应劫而生...”
歌声倏忽消失,河水咆哮声突变,躁动如困兽嘶吼。
异变陡生!
深渊下,赤水河咆哮声猛地拔高,近乎疯狂嘶吼!暗红光芒自河底弥漫,初时微弱,旋即迅猛渲染,如大地裂开巨口,涌出沸腾血液!
不过几次呼吸,诡异红光已强到穿透浓雾,将整座乌蒙山壁映得昏红!天地失色,唯余血红。
阿九扑到路边死抓岩壁,探身下望——赤水河已化作奔腾血色巨蟒!粘稠猩红光芒照亮陡崖,河水翻滚咆哮,红得妖异刺目,如融尽朱砂,又似被亿万生灵鲜血染就!
河面升腾暗红雾气,带着浓烈腥气与铁锈腐朽般的恶臭,随山风席卷而上!
“这…”阿九瞳孔骤缩,血液冻结。
赤水河一夜赤红!绝非自然之景!是不详!是灾厄!
“赤水赤,天下易;龙脉倾,末世启!”爷爷的警告如惊雷炸响。
几乎同时,阿九胸口剧痛骤起,如恶毒之手攥住心脏撕扯!他踉跄后退,额冒冷汗,脸色惨白。
天麻毒体发作了!平日饮河水便能压制,此刻随河水剧变,毒素受恶毒召唤,狂躁暴烈反噬生机!
离河即死!四字如跗骨之蛆烙印感知。他清晰感到生命力随红光弥漫加速流失!
“呜——嗷——”
乌蒙山脉深处响起无数凄厉兽吼,充满惊恐暴虐。远处密林夜鸟惊飞,黑压压仓皇逃离红芒范围。
轰隆隆…
大地轻颤,碎石簌簌滚落。挂壁公路呻吟不堪,似随时崩塌。
天象异变,恶瘴滔天,万兽惊惶,地动山摇!
阿九单手续胸,另手撑钎勉强站稳。望血色笼罩的恐怖世界,脚下地狱血河奔腾,渺小无力感与冰冷恐惧席卷全身。
冷汗沿额角滑落,滴入猩红尘土。
末世…这就开始了?他这条离河即死的性命,在滔天灾厄前能挣扎几时?
绝望时刻,手中铁钎忽然微烫。低头见钎柄“为民服务”四字隐透乌光,与他剧烈心跳产生奇异共鸣。
更惊讶的是,随乌光出现,胸口剧痛稍缓。虽毒素仍在肆虐,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减轻许多,让他至少能正常呼吸思考。
阿九愣住。这铁钎陪伴十几年,从未见它发光。难道…铁钎与龙脉间还藏秘密?
想起爷爷曾说:“这铁钎不仅是工具,更是守护武器。当龙脉危急,它会指引你该走的路。”
当时不懂,现在似乎明白了。
阿九深吸气,尽管胸痛仍在,毒体反噬,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龙脉守护者,是赤水河守护者,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声音虽小,却坚定。
他握紧铁钎,步步走向路边。每步都伴剧痛,知离死亡只一步之遥,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再俯视血色赤水河,忽见河中央有物发光。淡淡金点在猩红河水中格外显眼。它随河水起伏,却不随波逐流,固执停留原地,似在等待什么。
心跳加速。强烈预感——那光点与铁钎有关,与灾变有关,甚至与他的命运有关。
必须下去看看。
但这念头刚现,就被现实残酷击碎。从此处到河面有三百米垂直落差,多是光滑岩壁,根本无路可走。以他此刻身体状况,恐未到一半就会毒发或坠崖。
一筹莫展之际,手中铁钎发出更强乌光。光芒不再局限钎柄,蔓延至整个铁钎,最后脱离金属束缚,在空气中凝成微弱光带。
光带如生命灵蛇,在空中蜿蜒前行,最后指向岩壁某处。
阿九顺指引看去,发现那里似有隐蔽洞口,被茂密藤蔓遮盖,若非光带指引,绝不可能发现。
难道…那里有通往河底的小路?
心中重燃希望。他抓紧铁钎,跟光带指引向洞口挪去。
每步都如刀尖跳舞。胸痛时缓时急,毒素随运动加速蔓延,视野模糊,冷汗湿衣。但他未停,咬牙一步一步前挪。
终于到洞口前。用铁钎拨开藤蔓,果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幽深不见底,但有微弱气流从内吹出,带潮湿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清香。
那清香特别,闻到的瞬间,胸痛又减轻几分。
毫不犹豫,他矮身钻进洞口。
洞内远比想象宽敞,但异常黑暗。唯铁钎乌光提供有限照明。借微光见洞壁刻有古老图案文字。
凑近细看,心跳再次加速。
图案描绘的正是赤水河与乌蒙山脉,及一条蜿蜒其间的龙形光影——无疑就是爷爷说过的龙脉。在龙脉几个关键节点上,都刻着小符号,与铁钎柄上“为民服务”字体风格极似。
更惊讶的是,文字非汉字,而是一种未见过的象形文字。但奇怪的是,当他凝视这些文字时,竟能理解其义!
“龙脉守护者,以血为誓,以命为契;山河崩摧,天地反覆;唯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阿九喃喃念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终于确信爷爷的话非老人臆想,而是真实存在的秘密。他们家族世代守护龙脉,如今这重任落到了他肩上。
继续向深处走去,发现洞穴竟向下倾斜,似真通往河底。越往里走,那清香越浓,身体也越舒适。
不知多久,前方现微弱光亮。加快脚步,见更大洞窟入口。从入口外望,震惊发现自己竟已到接近河面的高度!
这洞窟位于崖壁中下部,洞口被几块巨石遮挡,形成天然观景台。从此处可清晰看到赤水河全貌,血色河水奔腾咆哮,触目惊心。
更令阿九惊讶的是,洞窟中央生长一株奇特植物。通体碧绿,叶片呈龙鳞状,顶端开三朵金花,那浓郁清香正是从此花散发。
“龙涎花…”脱口而出。
记得爷爷提过这种神奇的花,只生长在龙脉节点附近,吸天地灵气而生,有解毒疗伤奇效。但因龙脉日渐衰弱,此花已绝迹百年。
难道因龙脉异变,反激发此花生长?
小心翼翼靠近龙涎花,深嗅花香。顿时一股清凉气流涌入体内,所到之处肆虐毒素如冰雪遇阳消融。胸口剧痛迅速减轻,几乎撕裂的痛苦很快消退大半。
虽毒素未完全清除,但至少暂时压制发作。长舒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
走到洞口俯视下方血色河水。从那角度看去,那金点更明显。就在河中央,距洞口约十几米垂直距离。
仔细观察环境,发现从洞口到河面间有凸出岩石和古老藤蔓,似可借此攀援而下。
但这举动依然危险重重。血色河水汹涌澎湃,一旦失足落水,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他对河中那光点一无所知,万一是危险东西?
犹豫之际,手中铁钎再发强烈乌光。光芒指向河中光点,似在催促行动。
咬了咬牙。既已走到这一步,就无回头路了。将铁钎别在腰后,抓住粗壮藤蔓,小心翼翼向下攀爬。
岩壁湿滑,河水咆哮,每下降一米都异常艰难。有几次脚下滑,险些坠河。但最终,有惊无险来到距河面最近的岩石上。
从此处看去,那金点更清晰。似是小巧金属物件,半埋河底泥沙中,只露一小部分,散发柔和金光。
令人惊讶的是,周围河水都是血色,唯在那光点周围,河水保持原本浑黄色,似有什么力量在抵抗血色侵蚀。
深吸口气,看准时机,在河水退去瞬间,猛伸手捞向光点。
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物体。迅速抓住它,在下一浪头打来前缩回手。
摊开手掌,惊讶发现那竟是一枚古老铜钱。但与普通铜钱不同,此枚刻着的非“通宝”二字,而是蜿蜒龙形图案,及四个古篆小字——“龙脉永固”。
更神奇的是,当铜钱离开河水后,周围血色竟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虽过程缓慢,但确实在发生变化。
同时,手中铜钱与铁钎产生共鸣。两者同时发光,一金一乌,交相辉映。
忽然,一段影像强行涌入脑海——
远古乌蒙山,一条巨大光龙在山川间蜿蜒游动,所到之处草木丰茂,生灵欢欣。许多着古老服饰的人正举行祭祀仪式,歌颂光龙,守护安宁。
但画面突转,一群黑衣人现于山中。他们施展邪法,污染河流,斩断山脊,企图捕获光龙。光龙痛苦挣扎,山河变色。
关键时刻,一群修路工人模样的人出现。他们持特制工具,修复被破坏山川,疏通被污染河流。其中一人,手中所持正是阿九这柄铁钎!
最终,光龙得救,但已元气大伤,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山川,形成所谓“龙脉”。而那些修路工人则发誓世代守护龙脉,防悲剧重演。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阿九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现在明白了,手中铁钎和铜钱都是龙脉守护者信物。而眼前灾变,与远古时期那场阴谋如出一辙!
“必须阻止他们…”握紧信物,眼中闪烁坚定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从上方传来。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沉——几个黑影正沿他刚才下来的路线快速攀援而下,眼中闪烁诡异红光。
追兵来了!
毫不犹豫转身跳入河中。入水瞬间,感铜钱散发淡淡金光,将他包裹其中。血色河水无法近身,反自动分开通路。
顺河水向下游漂去,心中只一念:必须找到污染源,阻止龙脉继续崩坏!
身后追兵纷纷跳河,但在血水阻碍下,速度明显慢许多。
借金光保护,在河底快速前进。忽见前方河床有巨大黑洞,正不断涌出浓稠血色物质,污染整条河流。
就是那里!
奋力向黑洞游去,越靠近,越感强大阻力,仿佛整个河流的力量都在阻止他前进。
同时,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面容和手中泛寒光的利器。
千钧一发之际,胸前铜钱突然爆出强烈金光,手中铁钎也发出震耳嗡鸣声。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化作金乌交织的光柱,直射向那黑洞!
轰隆!
震耳巨响从河底传来,整条赤水河为之震颤。黑洞以肉眼可见速度缩小,血色物质涌出随之减少。
但阿九也付出代价。感全身力量被抽空,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河岸边,手中铜钱和铁钎都已恢复平静。河水虽还是红色,但已比之前淡许多。
远处天空泛鱼肚白,黎明将至。
挣扎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天麻毒体症状竟完全消失了。不仅疼痛不再,连腕上青色印记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看来龙涎花香和信物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毒素。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龙脉危机远未解除,那些黑衣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继续前行,为了爷爷嘱托,为了这片土地未来,也为了自己使命。
阿九站起身,望远方初升朝阳,目光坚定。
新的一天开始,而他的征途,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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